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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淡远的塞北雪 黑龙江省美术馆特聘研究员 于显达


发布日期:2019/2/21 点击次数:47

宁静淡远的塞北雪


黑龙江省美术馆特聘研究员  于显达


《刘振铎与塞北雪》画展于2018年1月10日下午3时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开幕式过后我多次看了这个展览,总的印象是这个展览在题材、意境、笔墨三个方面都有新的突破。


这次展览作品的题材主要是塞北的雪,具体来说包括塞北平原上的雪、荒原上的雪,和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历史上的画雪的画家如王维、范宽、王诜、黄公望画的都是长城以内的雪,没有画过长城以外的雪。刘振铎先生的塞北雪也以平原上的雪、荒原上的雪和鹅毛大雪区别于高山上的雪、山中的雪和描绘冰凌树挂的冰雪题材。因此可以说刘振铎先生拓展了冰雪艺术的新题材。


对于题材的选择在动机上可能有所不同,有的出于艺术创新,有的出于对描绘对象的研究,刘振铎先生对于塞北平原雪、荒原雪,漫天飞舞鹅毛大雪的选择则是出于情感的需要。先生曾经走遍了国内的名山大川,画过黄山、黄河,长江长城,华山、泰山。但是在他看来心里总有着一种对家乡割不舍的情怀,总是想着把北方平原上的雪、荒原上的雪、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画出来。为此他每到冬天大雪纷飞的天气他都满怀着对塞北这块黑土地、对这里的父老乡亲,对这里冬天的雪的深厚感情,走进这塞北平原,走进这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当他看到冰雪覆盖的白茫茫的大地,他看到被漫天飞舞的雪花模糊了的村庄、树林、和远山的时候,他在眼前这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感受到了塞北雪的宁静、空旷和淡远,他为这淡远静穆的景色所倾倒,他的心灵完全沉浸于这雪野世界的外物之中,他也望见了在那无垠的原野上觅食的牛群,望见在雪地上奔跑的马爬犁,望见大雪覆盖的村庄,勾起了童年的记忆和那隐隐的乡情,产生了强烈的创作欲望。他要把这种宁静空旷淡远的整体感受和那种隐隐的乡情,通过作品的空间结构,笔墨语言传达出来使之成为被观众感知的意境。他找到了他的塞北雪的“魂”。


如何在作品中传达这种感受我以为他抓住了以下几点:一是画面的空间布置。正是在空间布置中把那种空旷淡远的感觉传达出来。他在画面景物的安排上多取中景或远景,把握那种远远望去的感觉。比如《正月十五挂红灯》、《家乡北望》、《雪润沃土》、《塞北农村》、《林区小镇》、《雪野牧歌》等作品。而在《沉睡的小村庄》、《雪野无垠》把景物压缩到远处的地平线上简直把这种空旷淡远的感觉做到了极致。即使在象《兴安雪飘赏素韵》这样的竖构图中的近景也给画面上留有大部分的近于空白的淡灰造成的大面积的空间,取得了空灵旷远的效果。第二点是画面氛围的把握上取静不取动。振铎先生没有去画平原荒原上的暴风雪,也没有着意表现人物、动物飞鸟的运动,在画面的动与静的关系中强调宁静、平和,既使人物、动物、飞鸟的出现,也把它们纳入宁静平和的气氛中,服从这整体宁静的境界。在这种动静的关系中还巧妙地处理了宁静与乡情的关系,把那种浓浓的乡情控制在这种整体的宁静的氛围之中。比如《风雪牧羊人》、《谁家的羊》、《家乡冬忆》、《胡天八月即飞雪》、《牧归图》、《风雪赶路人》、《正月十五挂红灯》、《怀念亲人》等作品,都准确的有分寸的处理好了感情的表达与画面整体氛围的关系,把这种情感融解在这宁静、空旷、淡远的境界之中,成为一种“无我之境”。


艺术境界上的宁静、空旷、淡远的传达既是笔墨运用的目的,也是笔墨运用的依据,就是要运用具体的笔墨语言表现这种宁静淡远的艺术意境。笔墨的运用在刘振铎先生这里首先是处理画面的黑白灰的关系。这个关系的处理始终把握在“淡”调的灰为主的范围之内,也就是运用各种不同深浅的灰来完成。有些是近于白的灰比如大面积的天空、被冰雪覆盖的大地。遇到非用重墨不可的情形,用墨也减弱为深一些的灰。整个画面的黑白灰的节奏始终控制在淡的调子里。淡和远二者相通,愈淡愈远、愈远愈淡。这种黑白灰的把握来源于对于塞外平原雪、荒原雪,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的视觉感知,振铎先生从自己对这塞北雪的感觉出发,把那种对塞北雪的模糊、朦胧的感觉,运用笔墨表现出来,也就是把对象转化为主体的感觉,再转化为传达这种感觉的笔墨语言。调动笔墨语言的一切手段皴擦点染,特别是在湿底上的干擦,擦出树林房屋的不同的层次,并使其融合在空间中,还有大面积的不见笔痕的平染、染出大面积的被白雪覆盖的大地,染出大面积的天空,形成淡调的以灰为主的画面。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振铎先生这些作品的笔墨在传达塞北平原雪、荒原雪和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的宁静、空旷淡远的意境中打破了,书法用笔的传统规范,创造了从感觉出发的笔墨创新的新思路。有些作品比如《寒林》、《正月十五挂红灯》、《兴安雪飘赏素韵》、《冬日山林》、《公园静悄悄》、《家乡冬忆》、《怀念亲人》、《家乡北望》等作品的笔墨达到了相当精致的可以独立把玩的程度。


振铎先生塞北雪的成功,在于题材、意境、笔墨三方面的完美结合。而三者之间最为主要的是意境。意境是在创作主体对描绘对象(题材)感受基础上所形成的情景交融、物我两忘的艺术境界。艺术的意境要求的不是对题材的再现和模拟,而是对题材的超越对有限空间的超越,是境生象外。振铎先生的作品正是站在了这样的高度上完成了题材、意境、笔墨的结合,完成了塞北雪的艺术创造。


振铎先生一向主张中西融合,接受了徐悲鸿的中国画必须中西结合的思想,塞北雪的创作又一次践行了这样的艺术主张。在我看来振铎先生塞北雪的创作,在文化精神上回归了传统,艺术境界的宁静、 淡远的“无我之境”与宋代绘画的境界一脉相承。而在笔墨技法的创造上又引进西画的黑白灰概念,为冰雪艺术开拓了新的发展思路。


艺术创作最需要的是富于创造精神,年已八旬的振铎先生依然保持着这种旺盛的创造精神,这也是这个展览传承给我们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