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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在心 观“心写东西——柯迺柏艺术作品展”印象 黑龙江省美术馆特聘研究员 卞云和


发布日期:2017/2/13 点击次数:646

般若在心
观“心写东西——柯迺柏艺术作品展”印象
黑龙江省美术馆特聘研究员 卞云和


    般若乃佛学有关修行的一个专业术语,意思为以智慧、灵感而感悟修行。修行用心,即般若在心。


    法国艺术家柯迺柏,展出的百心圆,乃一百颗心在醒目地跳跃,以表现手法及艺术效果,有别出心裁,别开生面之新鲜与新奇。

 
    既然是与众不同之创作,与之对应也须与众不同之欣赏,与众不同之理解。这里就需如何理解柯迺柏。为何感悟其艺术,为何般若其“心”。
般若在心,即为思考必须以心,以心深思。同时,也须思考柯迺柏又是如何以心创作,也就是,其有一颗何等之创作之心。再者,柯迺柏展览的内容,即为百心图,那么,理解其艺术之关键与根本,也在于柯迺柏的绘画之心。即其心之创作手法为何如此,其心又欲告诉世人甚么?


    柯迺柏所谓《百心图》之心,并非真心,也非假心,又确实为心。说其非真心,即与生命功能之动力的真实之心,相差甚远,甚至连像都谈不上。说其非假心,说其之百心,具为用心之作,乃以心画心,确实为心。因为稍有心的常识之人,无论功能之心或艺术之心,一看便知是心,便会感叹留涟其心,欣赏赞叹其心。


    佛在《金刚经》中说:“如来说诸心,即非诸心,是名诸心”。这就是为何般若其心,般若即为这感悟之三段式,其公式为说——、非——、是名——。即所谓柯氏百心,即非百心,是名百心。


    首先,佛说诸心,即指天下众生之心。同样,柯迺柏所画之心,也是天下心,既是众生诸心,又是一心,万众仅一心。


    然而详察之、细思之,其既非西方之心,西画并无如此画法,也非东方之心,中国古典也无此画法。既非彼心,又非此心,然则为何心?曰:是名百心,是名创造之心,是名东西结合之新心。

 
    柯迺柏乃为法国艺术家,但其画之心,却非西方心,乃是东方心。观其心,以西方传统之画法论之,既无层次又无造型之合理,更无准确之数学比例。以现代画法论之,也无所谓主体派、野兽派之影,更无甚么超现实之类之主义。柯迺柏决非西方之心。


    柯迺柏却有中国心,东方心。观其《百心图》,似乎有些儿中国写意画法之意味。似心又非心,象心又不象心,在似与不似之间,在真实与不真之间。似是而非,似非又是,这正是中国画之艺术效果。 


    柯迺柏之百心,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写更准确,其心不是画的而是写出来的。因为其心看似一笔而就,形成中国书法的草书“心”字的典型形态。中国草书决非随意的快写或狂写,其各字形有规范的标准形态,有规范的标准写法。柯迺柏之心符号中国草书“心”字的书法,也就体现了“心”字标准形态。


    中国书法之每一个字,乃至每一幅作品之完成,都是一个完整之过程。体现此过程的表现就是连贯。中国书法之笔断意连,一气呵成,乃一笔完成,一挥而就。柯迺柏之百心,每一颗心都是一笔完成,每颗心都是一挥而就,所以说,与其说其心为画,不如说其心为书法作品更准确。


    《百心图》的每一颗心,都有从起始到结束的连贯的一挥而就的全过程,这里有清晰的连贯的时间过程。时间是运动的本质,运动的移动反应空间的位置变化,运动的时间性反映运动的能量之差异,所以,时间就是运动,也就是说,柯迺柏的每一颗心,都因其连贯的时间性而呈现运动。


    心有了运动,心就是鲜活的,心就是动力,心就是跳跃。中国书法的草书形式,使柯迺柏的心活了。


    当柯迺柏连用各种色彩,当然以黄、红等暖色为主,以饱蘸色彩的笔浓彩挥就一个草书的“心”字。草书心字又含有浓郁的象形意味,因为连贯的运动过程,色彩的每一丝一点,每一笔划都异常清晰地展示出来,那色彩新的纹理,犹为心肌一般清晰而明亮。心的形态、心的造型、心的活力,都充分展示。这是比画更生动的心,这是比书写更象形的心,当柯迺柏将中国书法与中国写意画二者结合,其心是那么鲜红,那么充满朝气,又是那么真实。


    一位法国艺术家,一个地道的欧洲人,却奉献出一颗全新而充满活力的中国心,这就是柯迺柏的意义,就是其艺术之价值。


    柯迺柏的艺术,并非为常人理解的中西结合这么简单,因为,其中并无结合。有的只是中国的古典的艺术形式以及艺术技巧。其摈弃了其熟悉的西方艺术,以及西方艺术的思维方式与艺术思想,全都以东方艺术思想表现东方艺术形式,这对柯迺柏而言,是脱胎换骨的转化,不仅如此,而是给自己换心。也就是柯迺柏自己做了一次难以想象的医疗手术,摘除自己的西方心,换上东方的中国心。这不仅是技术的问题,更主要的是判断与决策。

    也就是说,柯迺柏的艺术意义,并非艺术本身,更主要是民族的、伦理的,以及文化艺术的世界性问题。


    艺术对应的是人的心灵,柯迺柏自小生活在法国,其心是由西方文化塑成的。其心,其思维,其判断都是西方文化的。然而,这《百心图》,这一百颗跳动的鲜活的东方心,是东方艺术化的中国心,是中国书法草书式的心,是中国写意画的写意之心。


    这《百心图》已参西方文化在艺术之意味,完全的东方化又中国化。若想在此寻找有否有西方文化之印迹,那么,唯一的线索就是,《百心图》的中国心,是一位西方艺术家所塑造。这是一位西方艺术家,给在世界与人类的高度,不带有任何地区差别,不带一点儿民族乃至人类种族之差异或偏见,也没有东西方文化之隔阂,对东方中国古典文化的认可,欣赏与敬畏,从而以东方文化,东方艺术思想,创造了一百颗鲜红的鲜亮的中国心。

 
    在经济走向全球化的今天,带给人类更多和平以及人类和谐的希望。经济的全球化必然伴有世界性的文化交流,使人类的文化,艺术等各种信念,达到全人类共享。这是一个激动人心而又壮澜的文化图景。


    然而,即使在文化世界性交流更加广阔而纵深的背景下,艺术也不可能走向融合与大同。艺术的生命在于个性与多样性,世界各民族、各地区的文化艺术,都是从古典到今天的历史的结晶。各国的优秀艺术传统,都是各国、各民族的灵魂与个性的表现,一旦失去民族灵魂与个性,艺术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柯迺柏之《百心图》,并非中西艺术融合之结果,而是反映了欧洲艺术家对东方艺术的欣赏与追求。《百心图》是纯粹的中国心,其主体乃中国书法艺术之心,是以书法之技巧与形式完成的。


    倘若说中国写意画成份,那仅仅是以多种色彩的混合而取代单一的墨色,以此一挥而就。整个创作过程则完全是中国书法的。


    中国书法是蕴育于中国黄河流域以及几千年中国历史的独特的艺术,其地域与历史之内涵,就是中华民族文化之特色,就是中华民族之灵魂,这是不可改变的,也不可能与其它文化或艺术相融的。

 
    尤其中国书法及以风格传承(即临帖形式)为机制的一个千年发展的具有地域与历史时间内涵的繁杂而宏大的反馈式的艺术系统,这种千年反馈的内涵也是独立的,特殊的,并且是永恒的,所以,该艺术不仅以此屹立于世界艺术之林,也以此而永存特殊的艺术光芒。

 
    所以说,即使是柯迺柏以西方的思想理解中国书法,并用中国书法之技巧创造艺术,但也并不完全进入中国书法的艺术体系之内,仅仅是一种模仿与仿制,是形式与过程的模仿,因为没有风格传承的反馈内涵,所以柯迺柏的尝试,仅停放在形式上,而深入与内涵之中。

 
    这已是非常可贵了,仅如此也是以令人耳目一新。不仅令西方人新奇,也令中国艺术家大开眼界。令西方艺术家理解中国古典艺术中具有鲜明运动过程的时间性,也令中国艺术家理解西方艺术注重色彩融合,对比,映衬以及抽象分布。


    《百心图》没有背景,也无背景色彩,这一百颗心,既无时间性,也无地域性,看似孤单,实是无所不在,这些心没有任何时空之限制。佛在《金刚经》中论:“过去心不可有,现在心不可有,将来心不可有”任何形式一旦艺术化便永恒,柯迺柏之心,就是艺术的永恒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