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镌刻大荒 袁 耕


发布日期:2016/12/5 点击次数:1829

镌刻大荒
北大荒版画——黑龙江版画发展纪程

黑龙江省美术馆学术委员会秘书长 袁 耕

黑龙江有版画大省之誉,始自1958年北大荒版画的崛起。

黑龙江千里沃野成为中国版画的一方热土,始自1946年延安美术工作者在黑龙江地域开展的现代创作版画启蒙活动。

抗战胜利后,依照中共中央关于“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的战略决策,从1945年11月开始,延安鲁迅艺术文学院的部分师生由延安挺进东北,另有部分师生随《东北画报》(原《冀热辽画报》)社向东北进发,社址由河北蓟县先后迁至沈阳、本溪、通化、佳木斯、哈尔滨等地。从延安和其它解放区到东北的美术工作者包括华君武、张望、古元、夏风、王大化、沃渣、刘迅、黄山定、王曼硕、朱丹、张仃、施展、安林、苏晖、赵域、洪藏、丁达明、黄铸夫等。

1946年5月,迁到齐齐哈尔的“鲁艺”在齐市举办了“陕甘宁解放区美展”,共展出美术作品100余件,其中包括木刻、年画和剪纸。同年5月,《东北画报》社由吉林通化迁至黑龙江佳木斯市郊。此后相继在佳木斯、哈尔滨举办“解放区摄影、木版展览”,展出老解放区木刻家江丰、古元、彦涵、沃渣、胡一川、力群等人的黑白木刻和部分摄影作品。1946年至1947年,中国新兴木刻运动的重要参与者陈铁耕(陈耀唐)、版画家刘岘执教于哈尔滨大学美术系,该系前后招收了两期学生共40余人。1947年4月,《东北画报》社部和编辑部迁至哈尔滨,连续举办了两期美术、摄影训练班,培训学员100余人。同年5月,鲁艺美术系创作组组长、版画家古元从华北解放区转赴东北解放区,1948年4月任《东北画报》美术记者,在此期间,创作了10幅木刻插图《七斗王把头》等许多反映解放区崭新面貌的木刻作品。画报社的美术工作者还有沃渣、王曼硕、张汀、安林、施展等,华君武、张望为特邀美术撰稿人。这些解放区美术先驱们在办刊的同时从事美术创作,还出版了《木刻选集》《古元木刻选集》《彦涵木刻选集》《解放区木刻选》等多部版画专辑和连环画《狼牙山五壮士》《黑土子的故事》《李有才板话》《王贵与李香香》《小二黑结婚》等。自1945年12月在本溪出版特辑创刊号、1947年在哈尔滨改版,至1949年3月迁往沈阳前,《东北画报》先后出刊46期,发表了大量反映东北解放战争及土改运动的美术、摄影作品,并且一直坚持不断地在画报上介绍新老解放区木刻作品。

延安鲁艺和《冀热辽画报》文艺工作者的北上和《东北画报》在黑龙江地域的版画展览、出版、创作以及艺术培训活动,使这方黑土地成为中国革命文艺和新兴木刻版画的活跃地区,也为新中国成立后的黑龙江省培育了一批美术人才。至1949年新中国成立时,木刻版画与木版年画、木刻连环画等,在黑龙江地域已成为具有广泛群众认知基础的艺术样式与文化载体,为黑龙江革命文艺特别是黑龙江地域创作版画的蓬勃兴起,奠定了文化前提和成长基因。
 

溯源追流,北大荒版画这一经典作品厚重豪迈、优秀画家层见叠出、文化成果蔚为大观的版画学派,诞生于始自1958年的北大荒全面开发建设热潮里,崛起于以解放军复转官兵为主的垦荒者们艰苦卓绝的垦荒生活与艺术实践中。北大荒版画以其特有的创作道路、语言体系、画家集群、经典作品、理论建树和美学价值,为中国当代创作版画提供了全新的语言范式和审美参照,产生了深远影响,注入了新的活力,并持续成长为中国当代版画的重要学派之一。

大荒风物的苍莽雄阔与绚丽多彩,孕育和催生了以色彩为重要造型元素、大面积和多版次套印的、迥异于传统木刻章法的版画范式;作品充溢生活与时代气息、富于节奏与张力,构图恢弘、造型洗练、刀法遒劲、色彩生动,构成北大荒版画鲜明的风格特征。北大荒版画紧扣时代发展脉搏、反映生活本质诉求、独具地域艺术风范,成为传播北大荒精神的形象载体。二十世纪下半叶,北大荒版画与四川黑白木刻版画、江苏水印木版画并称“三大流派”,鼎立于我国版画创作领域。今天,北大荒版画——黑龙江版画已被公认为黑龙江著名文化品牌与艺术财富,成为黑龙江本土艺术繁荣发展的显著标志。

1958年1月24日,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发出《关于动员十万转业官兵参加生产建设》的指示,3月至5月间,数万解放军复转官兵从祖国四面八方奔赴曾是亘古荒原的黑龙江、乌苏里江、松花江汇聚冲击而成的三江平原、松嫩平原——北大荒。由于当年的官兵们头戴大檐帽,因以密山、虎林、宝清、饶河一时“冠盖”云集。此时的垦荒一线,正是人才济济,兵强马壮,豪情万里,蓄势待发。

在这支“英雄解甲再上战场”的垦荒大军中,有许多参军前即毕业于清华、北大、复旦、同济、交大、南开、武大、浙大、川大等著名院校的精英才俊;有来自航空、海军、炮兵、坦克、防化等军兵种的专业军官;有众多军事工程教官、文化教员、部队作家和文艺工作者,其中仅英、德、法、俄、西班牙、拉丁文翻译就达1000余人之多。北大荒版画最重要的开创者和奠基人晁楣、张作良、张桢麒、杜鸿年,分别来自于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宣传部、解放军画报社、海军南海舰队政治部、华东军政大学,于此可见这批垦荒者的文化素质于一斑。在历来的宏大叙事框架中,若仅仅看到历史或时代大潮的不可抗力,而没有充分注意到在短周期、大范围汇聚一地的这批弄潮人的文化积淀与文化意识、审美取向与审美能力的强悍,我们就无法解释,为什么相同历史条件下,是“北大荒”而不是其他地域,是“版画”而非其他画种,成就了影响遍及海内外的版画艺术学派。

当这些腹有诗书、胸怀抱负,又渴望在火热年代中一试身手的年轻人与激情燃烧的岁月、与壮美如画的自然,与艰苦劳动和艰辛生活迎面相撞,便迸发出巨大的勇气、坚忍的意志与超常的能量。对这些年轻人而言,置身与此前经历霄壤之别的生存环境,面对苍莽荒蛮、布衣粝食的生命体验,在望不到尽头的旷野上、沉重而单调的劳动中的时候,调动自身易感的心和敏锐的眼、挥洒自身才华铺陈的造型意趣,讴歌前无古人的垦荒大业、表现扭转乾坤的时代进程,便成为自觉的艺术行为与崇高的使命担当。于是,天寒地冻、劳累疲惫、物资匮乏以及各方面条件的窘促,都不能熄灭他们的理想、遏止他们的情怀、改变他们的信念、阻挡他们的步伐,而所有这些,都与索取无涉、与交换无缘、与回报无关。也许,只有以此作为考察特定历史事件的条件要素,我们才能够判定,北大荒版画的发生和发展、成长与壮大乃至超越半个世纪的嬗变及延展,都并非出自偶然;也才能够理解,先驱们是用怎样的个体意识,集结成以艺术追求和价值判断为确切特征的,涵盖了组织意识、目标意识、中介意识的集体意识,并且在某些阶段表现为自觉遵从和无条件接纳的集体无意识,从而在北大荒版画的萌生、发展进程中产生了巨大的潜在能量和集聚效应。

北大荒版画的艺术实践表明:概念化的集体意识可以压抑集体思维或集团选择,却并不能有效禁绝创作集群中每位作者与生俱来及后天积蓄的审美旨趣驱动的个性表达与个体选择。我们品读北大荒代表画家的作品时,可轻易看出晁楣、张作良、张桢麒、杜鸿年、张路、徐愣、廖有楷、郝伯义等人在大致同一的选题指向下,差异明显的视点聚焦、艺术处理和个性伸张等层面的个体选择。现实生活中可以压制独立思考,而超现实的、虚构性的艺术形象塑造却不得不依赖超越集体的个性化叙事。纵览北大荒版画历史,我们会看到某种程度的同质化现象发生在某个阶段跟从者的作品中,众多跟从者的符号复制,令一般观察者产生“差不多或都一样”的表层印象。而艺术主张明确且创造力鼎盛的版画家们,用集体意识哺育的多样性作品荟萃而成独有的艺术风范,共同铸就了北大荒版画的审美品格。

一个典型例证是:1931年生于山东菏泽,18岁在南京考入解放军二野军政大学,19岁担任西南军政大学文工团美术队长并习练木刻创作,20岁在第二高级步兵学校时开始在《西南日报》发表木刻宣传画作品,21岁随步校北上哈尔滨参加筹建哈军工;当年刚满27岁、已有未婚妻尚未及婚娶的晁楣,主动放弃安稳的城市生活报名申请参加军垦,从哈军工转业后于1958年3月6日到达密山铁道兵农垦局,原本被分配到牡丹江军马场,但其坚持要去垦荒生产第一线并被重新调整到雁窝岛即八五三农场,任务是开发和创建一个新的分场。他和战友们艰难跋涉,3月11日进抵待建的五分场选址——一片杨树茂密、积雪覆盖的山坡下,随即投入搭马架、割草、踏荒、背稻种等繁重劳动。就是在如此情境下,晁楣4月份即在马架中构思《荒原春夜》并起稿刻制,在劳动及间隙中时停时续,至6月24日印出第一张色样。这是他到北大荒垦区的首件套色木刻作品,亦是北大荒版画的开山之作。而创作于1960年、往往被误为北大荒版画首作的《第一道脚印》,已是其继《平地起家》《麦海》《春到荒原》《到北大荒去》(与张作良合作)《金色的海洋》《抢播》《黑土草原》《完达山的早晨》《牧地晨曲》《出渔》《采“猴头”》《黄花遍地》之后的第十余件作品了。也许影响更为深远的是,晁楣引领的北大荒版画,凭籍大荒风物的驱策和垦荒生活的体悟,出离“宁方勿圆,宁脏勿光,宁拙勿巧”的传统文人审美定势,让作品呈现出挺拔豪迈的审美基调和洒脱宕逸的壮美之姿,一经面世便异彩纷呈,撼人心魄。

自1954年在哈军工创作的套色木刻《守卫在祖国边疆》《森林之夜》入选当年在北京举办的第一届全国版画展览和第二届全国美术展览,至1996年第十三届全国版画展,四十余年间晁楣作品参加了第十二届以外的历届全国版画展,其中第四、五、六届分别有2至3件作品同时参展;作品7次参加全国美展,《松谷》获第六届全国美展金奖;数度聘为全国美展、全国版画展的评委、评委会主任;1980年中国版画家协会成立任常务理事,1987年至1995年连任第二、第三届副主席。晁楣参加的全军美展和主题性的全国美展、省际联展、国内外版画专题展、邀请展、个展及名家联展之多堪称浩如烟海。出版有论文集《画境中的审美轨迹》《画内画外》《艺林艺事》;个人版画集5种和七卷集《晁楣艺术》等;中央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摄制的记录片《版画家晁楣》、哈尔滨电视台录制的专题片《版画家晁楣》、中央电视台摄制的系列片《从牡丹之乡走出来的版画家》先后在省、市和全国播放,可见他的版画创作成就和思想文化作为,具有大多数同代人未能超越的创造力与影响力。而这,即是研究者在考察北大荒版画发展进程时,不仅无法忽略晁楣的历史履痕,更不能不以晁楣作为典型例证,与北大荒版画史研究同步进行的根本原因。

有研究者将晁楣版画创作生涯不同阶段、不同主题、不同表现风格的经典作品归纳为“垦荒系列”、“林海系列”、“长河系列”,前两者偏重写实,透过物象刻画传情达意;后者多重写意,色彩、形体、刀法高度概括、几近抽象的物象,完全服从、服务于意象的传达,使作品呈现为彩色的哲理、形象的人生。耐心的读者不妨将晁楣不同系列如《解冻》《春回大地》《北方九月》《在岗位上》《黑土地带》《第一口油井组画》《装不尽运不完》《红装素裹》《北陲屏障》《春醒》《雪松》《长河行》《风声》《乡水吟》《松谷》《路漫漫》《北国春潮》《秋艳》《天柱》《绿风》等作品作纵向比较,再分别与同时期其他作者的作品横向比较,就会清晰地发现晁楣不同时期的视野所及和选题指向、思考方式和开掘深度、语言风格的形成或转换,对众多画家乃至学派集群所产生的深刻影响和导引作用。

在北大荒版画代表画家中,晁楣的经典作品多、收藏记录和出版著述多、获得奖项和荣誉多、担任学术职务多,引领和推进北大荒版画学派的作用最为显著。华君武先生称晁楣为北大荒版画的“主将”;彦涵先生认为“晁楣是北大荒版画的代表”;邵大箴先生评价“版画家晁楣先生……成为新中国的一个重要的版画群体和流派――北大荒版画的开拓者和领路人,是因为他有崇高的理想,有无私的献身精神,有脚踏实地、勤于实践的勇气,还有敢于进取的锐气。当然,这当中有时代给他创造的良机,有同行们的无私奉献给他的大力支持,还不能不提到他的天赋和富有诗意的艺术气质”;马克先生论述“提起晁楣必然谈到北大荒,提到北大荒也必然谈到晁楣,因为晁楣与北大荒的关系太密切,可以说是北大荒土地的乳汁哺育了他的成长,他又为北大荒做出了巨大贡献”“晁楣……是建设的拓荒者,版画的组织者,美术的领导者,更主要的是一位创作者”;刘曦林先生评价“以他(指晁楣,引者注)为核心的北大荒画派崛起于中国北方,同四川版画、江苏木刻水印等地方画派一起,构成了新兴版画在当代四面开花的繁盛局面”;李松先生评说“在当代的美术家中,晁楣属于这样一类人:他的创作生涯和一个地区的美术事业已经紧紧的联为一体。他的艺术成就,成为北大荒地域性文化的一个突出代表,以此而立足于当代美术史”;齐凤阁先生盛赞“晁楣是北大荒版画的一面旗帜,是北大荒版画最优秀的代表,在学识修养方面,在作品质量方面,没有谁能达到他那样的高度”;范梦先生剖析“晁楣与北大荒画派的关系,真就像常言的血肉关系或鱼水关系,离开了北大荒画派很难孤立的评价晁楣,要想准确评价晁楣就必须密切结合北大荒画派。在我国版画界,乃至美术界,还没有哪一位画家像晁楣这样与本画派集团结合得如此紧密”;郝伯义先生则认为“北大荒版画家业绩卓著的当属晁楣。他出类拔萃的艺术才华,独树一帜的作品风貌享誉我国画坛。拓展于大荒泥土的几代版画家,无不直接、间接地受到他的影响,随着荒原的垦拓而成长,并发展成为以套色木刻为主要特色的北大荒版画创作群体”。郝伯义先生近距离的解读,尤显直接与真切。几十年来,国内外著名学者对晁楣及其作品的理解、认同与赞赏可谓汗牛充栋,不胜枚举,而孙美兰先生的诗化评论最为传神:
大地,有黑土、有山林、也有荒漠,
拓荒,饱含艰苦,又充满喜悦。
晁楣的版画,是拓荒者催醒大地的心曲;
它充溢着黑土地奉献给人们的美和富饶,
浸透着我们整整一代人的青春岁月和汗水。
这里,有激情,有理想,因而有诗。
晁楣,用刀锋开掘生活的美,
用木板铭刻诗。

如许评价言犹在耳,堪称经得起实践检验的历史判断。
从1960年至今,中国当代美术界、版画界、理论界巨擘如江丰、王朝闻、华君武、蔡若虹、吴作人、阚凤岗、董小明、冯远、吴长江,古元、彦涵、李桦、王琦、力群、宋源文、广军、梁栋、谭权书、李平凡、李少言、牛文、李焕民、赵宗藻、伍必端、师松龄、吴俊发、李忠翔、董克俊、代大权、李宝泉、范敏、张桂林、康剑飞,邵大箴、马克、何溶、李松、孙美兰、齐凤阁、邓福星、郎绍君、范梦等,都对晁楣和他引领的北大荒版画给予了高度关注与热切支持;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更是多次亲赴黑龙江这方版画热土,为北大荒版画——黑龙江版画的成长付出自己的关心与扶助。这些关注、帮扶与支持,成为助推黑龙江地域版画近六十载成长进程的重要动能。

另一主要例证是:同为北大荒版画学派主要开创者、奠基人、组织者和代表画家之一的张作良(1927—2005),17岁入山东抗日军政大学,25岁由朝鲜前线调任《解放军画报》社美术编辑,1958年3月转业到北大荒。9月,铁道兵农垦局决定编辑出版《北大荒文艺》和《北大荒画报》,张作良任筹组中的《北大荒画报》负责人(同月,晁楣调至“两刊”编辑部)。1959年7月,《北大荒画报》出版了创刊号。虽然刊物由于“三年困难”未能继续出版,但编辑部却成为垦区版画创作的聚合地、集中区与稳固平台。1959年9月,铁道兵农垦局决定筹备举办“垦区美术作品展览”,并决定由《北大荒画报》编辑部主任、时年32岁的张作良和副主任、时年28岁的晁楣分别担任画展筹备组的正、副组长。为此,抽调了张祯麒、张路、郝伯义等参加创作,又陆续调入尹瘦石、徐介城、张钦若、孙承武、贺全安、关剑痕等作者。分散在各农场和局直属单位的版画作者杜鸿年、刘洛生、徐楞、李亿平、吴哲辉、方元、葛德夫等,合江农垦局的廖有楷、杨凯生等均为同时期的重要作者。由此可知,北大荒版画学派的形成,既源自特定时代情势、特定生存环境和学派开创者们的劳动生活体验、艺术理想与创作实践,也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可供志同道合者们聚积的平台。北大荒版画赖以成形、成长的初始平台实非北大荒画报社莫属。史称北大荒版画“第一代”的主要作者集群,在垦区宣传部领导的关心、支持和张作良的努力下,在北大荒画报编辑部搭建的台基上展开“有组织”的探索、互补、创作与提高,以此构筑了北大荒垦区版画创作的运行平台、形态结构与人才聚落。
从张作良的的经历和作品中,人们不难看出他极高的艺术天分,他观察、表现生活的开阔机敏的眼界,匠心独运的构思,奔放激越的情感表达和全面扎实的造型功力,他的套色木刻《排障》《冰上行》亦为北大荒版画的传世经典之作。处于组织者的关键岗位上,他不能不在个人创作方面有所割舍,却以自己对事业的赤诚之心和毫不嫉贤妒能的博大胸襟,不断聚拢当日才华丰盈,来日成就斐然的一批艺术大家,为更多的人提供了一展所长的机遇,自是居功厥伟。如同1946年的《东北画报》所发挥的作用一样,1959年的《北大荒画报》编辑部汇聚了一代最优秀的作者,以画报社为依托从事版画创作,在刊物上推介版画艺术并举办版画展览、编辑版画作品集,为以后黑龙江地域版画的全面兴盛和持续繁荣夯实了基础模式。1960年7月22日,张作良和晁楣出席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第三次全国文代会,被接纳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他们合力带领战友们共同缔造了北大荒版画的辉煌。若将北大荒版画拟作时代风云中的一艘航船,那么我们不妨将晁楣看作是领航人,决定了航船前进的方向;张作良则是船长,负责航行团队的人员构成、出海时机,并履行一切应由船长决定的必要事务,他们的出色合作保证了航迹的不断延伸。在北大荒版画粲然崛起的时代进程中,他们的道德勇气与文化担当,他们的理想忠贞与信念坚守,得到北大荒版画后来人的尊崇与传扬。

1960年11月12日~12月4日,中国美术家协会、牡丹江农垦局政治部主办的“北大荒美术作品展览会”在北京中国美协展览馆举办,12月9日到清华大学展出,参展作品202件,其中包括30位作者的版画作品132件(139幅);11月14日,《人民日报》以第八版整版篇幅介绍展览情况,刊发《麦海》《牧地晨曲》《第一道脚印》等6幅北大荒版画作品,并发表牡丹江农垦局党委书记丁立准的文章《光辉的艺术道路》;12月1日,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美术研究所、人民美术出版社、《美术》杂志联合召开“北大荒美术座谈会”,由时任中国美协副主席蔡若虹主持,吴作人、刘开渠、艾中信、王朝闻、李桦、力群、古元、郁风、伍必端、方成等专家及垦区宣传部干部夏威一,垦区作者张作良、晁楣、杜鸿年、刘洛生等参加。座谈会上,晁楣以《英雄业绩的感召》为题发言并发表于《美术》杂志;12月13日,《光明日报》刊出北大荒美术座谈会纪要和王朝闻文章《征服荒原》。力群撰文《黑土草原的早晨》,发表于《美术》同年第12期。

1961年8月31日至9月15日,中国美术家协会、牡丹江农垦局联合主办的“牡丹江垦区版画展览”在北京中国美协展览馆举办,展出版画作品100余件。画展闭幕后,又陆续在南京、上海、广州、武汉、西安、重庆等地巡展。王琦撰文《看“牡丹江垦区版画展”有感》发表于《河北美术》同年第4期。人们看到,这批横空出世的版画作品凸显新时代的脉动,弥散着生活气息,以垦荒者为表现中心,且把垦荒生活描画得大气磅礴又乐观浪漫;踏出传统木刻以黑白为正宗的羁绊,大胆运用色彩造型,创造了前所未见的版画语言新体系。
垦区版画登临大雅之堂和亮相权威媒体,在北京、在各地,在美术界和社会各界引发轰动,迅速掀起北大荒版画热。在美术界、版画界,北大荒垦区版画的问世成为一种全新气象和文化现象,一个议论和研讨的热门话题,而在社会上,则形成了“北大荒”热。更多的人们通过这些版画作品发现,以前那片“远在天边”的蛮荒之地突然“近在眼前”,却又是如此色彩斑斓、壮美如画,形象地感知了从昔日“北大荒”向祖国“北大仓”迈进中沧海桑田般的巨大变化。

北大荒垦区版画以浓烈生活气息和全新语言范式得到认可,但其籍以流布的关键词分别是“北大荒美术作品”和“牡丹江垦区版画”,缺少一个完整确切、形象概括的专有称谓。彼时这个画家集群、主管部门、美术界、学术理论界的专家学者,尚未明确意识到这一点。1962年7月,人民美术出版社首度从1960、1961年两次垦区晋京美展作品中选编晁楣、张作良、张祯麒、杜鸿年、张路、刘洛生、徐楞、方元、葛德夫、白仃、路奇(郝伯义)、李亿平、姜铭恂等15位作者的42幅版画作品结集出版,命名为《北大荒版画选》,从此“北大荒版画”这个响亮的名称便伴随、呼应着愈加繁茂、愈发精彩的垦区版画作品传遍全国,走向世界,并在其后五十余载声誉日隆。如果以公认的1958年6月为北大荒版画的诞生日,那么这个中国版画的新生儿长到4岁才有了契合自己艺术定位的文化身份。这一由当时国内最为专业的美术出版机构提炼的、以地域指代与特色艺术门类名称组合而成的专有名词独具气派,不胫而走,向天下昭告了这个学派的属性特征。或许当初人美的编辑和负责人只是命题一本画集而非命名一个版画学派,但对于北大荒版画其后的成长壮大乃至闻名遐迩,1962年版《北大荒版画选》的命题可谓画龙点睛,一语中的。

1962年9月,张作良、晁楣、张祯麒、杜鸿年、张路、刘洛生、王观泉等7人先后调入黑龙江省出版部门,继而转入中国美术家协会黑龙江分会创作室从事专业创作,张作良任创作室主任,晁楣任副主任。该创作室是当时黑龙江省唯一专业美术创作机构,计有创作员14人,其中版画8人、国画4人、油画1人、连环画1人,黑龙江省美术馆建馆后,创作室由省美协、省美术馆共管。从创作室的画家及画种结构占比可知,此时在黑龙江,北大荒版画取得的成绩与影响力已经远超传统画种,为全国各省市的创作机构中所仅见。

北大荒版画代表性画家的主要创作平台由垦区迁至省会,由此感染和带动了全省大量美术工作者、爱好者学习和创作版画。此前未接触或未专注于版画的画家们纷纷加入版画创作队伍。1963年9月,黑龙江美术出版社出版《黑龙江版画选集》,收入晁楣、张路、张祯麒、张作良、徐介城、杜鸿年、一文、甘露(韩承霖)、玉琨、袁双印、乐锋、刘洛生、刘振铎、吴哲辉、李亚丹、徐楞、杨力、竞时(回耽)、方元、宋坚、李士学等21位作者的50件作品。延泽民作序。这是出版物中首次出现“黑龙江版画”的词语,命名主因是入编画集的过半作者并无垦区创作经历。1964年1月,东北农垦总局举办“首届北大荒版画作品展览”,首次将“北大荒版画”这一专有称谓用于美术展事的主题。嗣后,这两个名称在诸多展览会、出版物中由不同的主办方或出版者分别使用,而以“北大荒版画”为主流。在全省辅导基层版画创作的任务,依然全部由原垦区版画家承担。

[本节备考:如邵大箴所言,晁楣生活的那个时代,人们信奉“征服自然”和“改造自然”的理念,但作为艺术家,他凭着自己的直觉感受,却对大自然的千姿百态情有独钟。邵先生以晁楣为例,具有十分普遍的代表性和典型性,实际上,那一代人以及其后直至新时期环保理念的提出,艺术家们无不赞叹、膜拜和描绘大自然的神奇魅力,也时常表现在歌颂或鼓吹那个时代“改天换地”的“壮举”之中。诸如彼时的垦荒开发与辛勤劳作对三江湿地、原始森林所产生的环境影响等等,大抵为历史与时代局限使然,并非某些个体或群体行为所累。北大荒版画赞美、讴歌“征服”“改造”自然的劳动和劳动者,似乎没有理由被一些论者奚落为“对破坏环境的赞美”罢;另有一种看法,谓北大荒版画不过是某种“粉饰”或“装饰”,可归于肖斯塔科维奇《第五交响乐》一类作品,事涉历史定位,有待来者探讨。]

1958年至1965年间,北大荒版画作者集群不断扩充,精品佳作迭出不穷,越来越多的作品入选全国美展、全国版画展,频繁在省内外举办专展或联展,还参加了在波兰、匈牙利、越南、朝鲜、民主德国、瑞士、法国、美国、日本、新加坡及香港地区举办的版画展、版画博览会、图书博览会,北大荒版画势处未艾方兴。

1966年5月16日,祸国殃民的“大革文化命”惨烈遽发,一时间天暗云乱,骤雨疾风横扫中国文艺百花园,所有传统、现代的文明成果浩劫难逃。时值仲夏,北大荒版画进入冰封雪裹的冬眠期。
 

1968年6月18日,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国务院签发了经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签批的《关于建立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批示》的中发(68)98号文件。同意将原东北农垦总局和黑龙江省农垦厅所属农场以及农建一师、农建二师合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执行屯垦戍边任务。同年12月22日,《人民日报》引述毛泽东的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这句话以及“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广阔天地炼红心”成为号召和推进这场运动的典型口号。较十年前那场风云际会的北大荒开发热潮更加汹涌的知青潮排山倒海呼啸而来,五十余万无书可读无业可就的城市青年涌向边陲北大荒。

1971年7月,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政治部宣传处委托《兵团战士报》社,由颜洪蜀负责召集兵团所属各师团知青中的美术爱好者组织美术班;1972年1月,此前借调到沈阳军区筹办“五七道路展览”的宣传处美术干事郝伯义返回兵团,负责组织美术学习班。各师团宣传部门纷纷将本单位的“美术知青”推选至兵团美术班。
同当年到北大荒的解放军复转官兵一样,兵团知青中也有为数不少的拥有一定学识的美术爱好者、习练者,其中不乏中央美院附中学生和京、津、沪、哈等地知青中具备相当审美素养和基础造型能力,文革初期常画领袖像、宣传画的年轻人。例如曾经担任兵团美术班班长的韩书力,例如冯远、沈嘉蔚、刘宇廉、陈宜明、吕敬人、李斌、陈新民、尤劲东、李建国、高荣生、吴棣、何宁、潘征、赵沛、张朝阳、张强、张垦、赵燕潮、田力、杨学成、赵仁、刘英海、袁耕、刘孔喜、陈玉平、史继鸿、赵国经、赵晓沫、王美芳、王兰、王仞山、徐丹松、王德源、王大伟、方大伟、励中发、孙达明、周国斌、华逸龙、杨涤江、杨家斌、蒋明、李铁铸、李璞、孙兆路、李俊华、王合群、王洪义等等。他们在郝伯义主导的兵团美术学习班创作出以版画为主,兼有油画、国画的大量作品。此时仍在垦区的杨凯生、李忆平、廖有楷、方元、徐愣等老作者也恢复版画创作并协助郝伯义参与指导。廖有楷与赵晓沫合作的《丰收曲》、与赵燕潮合作的《节日之夜》,都成为兵团时期北大荒版画的优秀代表。版画作品中,例如郝伯义的《荒原晨钟》、陈宜明的《归歌》《这里也是大学》、张朝阳的《战地英雄》、高荣生的《喜迎新战友》、李斌的《接弟弟》、赵晓沫的《金色的海滩》、潘征的《金色江畔》、尤劲东的《都朝着这个方向》、吴棣的《边疆安新家》、赵沛的《地上银河》、陈玉平的《耢雪催春》、杨家斌的《春之歌》、王美芳的《课间》、王兰的《迎春》、王仞山的《工地英雄多》、刘孔喜的《将来》、王德源的《未来》等,沈嘉蔚的油画《为我们伟大祖国站岗》、刘宇廉的油画《国际歌》、杨学成的国画《栋梁》、冯远的连环画《苹果树下》等,都是一时之选。1978年后,沈嘉蔚的油画《红星照耀中国》和由吴棣组稿,刘宇廉、陈宜明、李斌合作的连环画《伤痕》《枫》《张志新》,尤劲东的连环画《人到中年》,冯远的连环画《沈小霞相会出师表》等,都以其经典性在全国引发极大反响。囿于篇幅,本文无法列出兵团美术学习班的完整名录及代表作品,更无力涉及当年知青画家日后的创作成果、艺术造诣和对中国当代美术界的影响,但仅止于此,在今日美术界亦属豪华阵容。

当年的城市知青创作集群仍然难逃一以贯之的制度性约束,难以挣脱大一统的政治社会集体意识。比较而言,他们中的多数生于1950年前后,在单一话语体系下成长,别无选择地尊崇唯一标准色,被习惯于以语录决定是非、按阶级判定对错;大多仅初中毕业(少数具有高中以上学历),年龄在20岁上下,欠缺独立生存和驾驭命运走向的能力,更少有从事复杂精神活动的艺术创作经历;他们没有复转官兵们入伍前后那样的的生活积淀与社会历练,亦罕见套色木刻创作过程。但老同志们深受切肤之痛的反右运动,他们有通过长辈获得的间接感受,又共同亲历文革内乱的“洗礼”,易于达成对特定时代文化的集体认知。某天早晨他们接到通知,打起背包,赴兵团司令部所在地佳木斯参加美术学习班,进入创作状态的时候,他们就自然产生了合于艺术创作规律的、寻找个性化表现语言的文化冲动。

他们进入美术班后见到“老郝”留存的北大荒版画经典作品时,除却景仰别无他途,此种境况下不论是哪位脱离群体创作、规避集体意识,都会与整体形同陌路。他们认真揣摩经典,体味前辈们的用刀、设色、造型特点和情感表达路径,从模仿入手,将自己的基层生活体验提炼、升华;从草图的讨论、反复修改到定稿,从木版的挑选、打磨、涂刷处理到画稿上版,从练习圆口、方口、三角口、单刃刀等各种刻刀的运用,到刻绘主版、翻套色板、调配油墨再到试印,逐步发现和掌握多样操控手段,通过刀法的应用、墨色的厚薄产生细微变化、产生特殊效果,来表现不同的主题、物象、画面气氛与情感抒发,踏着前辈的足迹描绘出自己心中的大荒世界。他们在北大荒精神的感召下读懂了垦荒者的艰辛与荣耀,在北大荒版画的熏陶下开启了自己的艺术实践。在那个年代里,知青下乡的首要任务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改造世界观”,然后才有可能“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彼时那个年龄段的知青,大多单纯得像吸墨的宣纸,吸到什么墨色,就会晕染成何等品状。所幸他们遇到了一个人,他的审美趣味、造型实力,创作阅历、理想胸襟,都可能成为你新的选项、新的起点,从此往后,你就会从这个起点走下去,走得更远。而郝伯义,正是那个希望你走得比他更远的人。许多兵团美术班的知青画家从这里走进央美、鲁美、浙美以及哈师大美术系深造,并经过自己的不懈求索,成长为中国当代审美创造领域的成功者。有必要述及的是,兵团美术班的知青们,同时也是各师团基层美术学习班、创作班的主导者,他们分别引领和带动了身边爱好美术的“本地青年”即老垦荒者后代,使其观察和提炼能力、造型和思考能力发生了跨越式改变,郝伯义1980年后组织的版画创作班学员中的许多人,都曾得益于这些美术知青的“审美启蒙”,可以认为是兵团美术班产生的“溢出效应”。今天看来,在那个充斥文化破坏性、缺乏文化建设性的年代里,知青们给偏远地区带来的城市文化雨露,对于该地域日后的文化发展,可能具有某种程度的建设性。陆续考取大学、有所成就的“本地青年”,至今仍难以忘怀知青对他们的巨大影响,此类例证众多,本文不再例举。

兵团时期创作的部分作品得到美术界的赞赏和社会的认可,北大荒知青的版画作品入选沈阳军区美展、黑龙江省美展、全国美展,出版多种画集并刊发于《人民画报》《解放军画报》《人民中国》英文版等影响广泛的媒体,在历史上留下不可再生的印记。例如1974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庆祝建国25周年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其中展出版画作品138件,15位北大荒版画作者的20件作品参展,占全部版画作品的14.9%,大部分为知青作品;1975年5月,“1972—1974年全国美展部分作品陈列”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北大荒版画《喜迎新战友》(高荣生)、《不夜的荒原》(王德源)、《激战前夕》(袁耕)、《耢雪催春》(陈玉平),《垦荒新区》《北疆雪夜》(李璞),《山林之歌》(杜鸿年)、《明日栋梁材》(周国斌、鲁永明)等8件作品参展,知青作品八据其七;8月,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美术资料·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专辑》,其中选编版画作品8幅(组),北大荒知青作者赵仁的《山花烂漫》、袁耕的《激战前夕》2件套色木刻作品入编;9月,人民美术出版社《连环画报》九月号(总第十二期)在封面位置刊发北大荒知青作者励中发的《抓大事》、袁耕的《激战前夕》和孙达明、沈嘉蔚的《运往远方》3幅套色木刻作品;10月,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广阔天地绘新图·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版画作品集》;同期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版画小集·3》,选编《山花烂漫》(赵仁)、《春汛》(赵晓沫)、《春之歌》(杨家斌)、《明日栋梁材》(周国斌、鲁永明)、《银耳盛开》(杨凯生)、《出雏》(李铁铸)、《边疆安新家》(吴棣)、《考核》(袁耕)、《土专家上报了》(王大伟)、《工地英雄多》(王仞山)、《丰收舞》(赵仁、刘英海)、《温暖》(华逸龙)、《踏霞归》(徐丹松)、《归歌》(陈宜明)等16位知青作者的14件作品;1977年2月18日至4月17日,文化部主办的“热烈庆祝华国锋同志任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热烈庆祝粉碎‘四人帮’篡党夺权阴谋的伟大胜利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黑龙江省《红装素裹》《书记在那边》《油田十月》(晁楣),《油田麦浪》(韩承霖),《林海怒涛》(王训月),《探亲归来》(刘宝),《不夜的冬天》(张垦),《地上银河》(赵沛),《旧貌变新颜》(张新忠),《求师学艺》《接过铁人的刹把》(大庆美术组)等版画作品参展,其中知青作品占比27%;5月,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扎根边疆 铁心务农——知识青年版画选辑》,收入《边疆新花》(吴艰)、《开新路》(蒋明)、《其乐无穷》(刘孔喜)、《换装》(史继鸿)、《地上银河》(赵沛)、《呼风唤雨》(袁耕、朴世峰、张喜良、蒋悦)、《战旗更红》(蒋悦、张喜良、袁耕)、《战地黄花》(王合群)、《天高地广》(李璞)、《有心人》(张卫华)、《科研新花》(曹宗政)、《特邀代表》(王兰)等14位作者的12件作品。此外还出版有《黑龙江生产建设部队青年版画选》《版画选辑》《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版画小集》1、2等画集多种,使该时期的北大荒知青版画与陕西户县农民画、上海金山农民画同在全国大范围流布。

由于前述诸多原因,这一代知青们的作品可能注定无法超越前辈,但是他们在郝伯义带领下使冬眠的北大荒版画得以复苏和延续。同时,兵团时期创作意识的积累,也成为他们倍加珍惜的艺术人生的出发点和上马石。他们的掌舵人郝伯义接力晁楣、张作良的组织重任,不但为创作集体宵衣旰食,还以自己高产、高质的作品提供着版画创作的范例。2007年7月5日,《一代青春·郝伯义墨彩图展》在中华世纪坛开幕,展出郝伯义新作北大荒知青题材的墨彩系列作品122件和他不同时期的经典版画作品30余件。相隔三十余载,70余位当年美术班知青专程从各地赶到北京,再次相聚在他们亦师亦友的领路人“老郝”周围,共祝他的画展举办和七十寿诞,并以“老郝,我们感谢你”为主题举办美术班老照片展示活动;7月6日,时任中国文联副主席、书记处书记冯远专程参观画展并看望郝伯义及当年的知青画友们,大家抚今追昔感慨系之,产生一种共识:忽略郝伯义和兵团美术班的历史作用,北大荒版画纪年便有被“腰斩”之虞。
郝伯义,1938年生,山东牟平人。1958年随部队到北大荒垦区,曾进修于鲁迅美术学院,是“第一代”北大荒版画集群中最年轻的作者。1970年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政治部宣传处美术干事,1977年后任黑龙江省农场总局文化中心美术创作室主任。曾担任中国美协理事、中国版画家协会常务理事,黑龙江省美协副主席、省版画院副院长,北大荒文联副主席、美协主席,一级美术师。代表作品有《惊扰》《晨钟》《鹤恋三江》《乡情》《故乡夜》《翔》《乌苏倩秋》《悠悠原野》《雪梦》《深谷晴雪》《乌苏里江畔》《白桦初雪》《乡野》《泽水幽幽》等。在1970年代初至1990年代中期的20余年间,他不避艰辛、诚恳勤勉,创新进取、注重实效,谦虚谨慎、甘于奉献,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培养出许多在当今国内外画坛颇有建树的美术人才,使北大荒垦区版画创作呈现新的风貌,其个人艺术创作也获得了很高的成就。特别是1980年代后,他又扶植起一批批青年版画家,开创了以水印套色木刻为主要样式的“北大荒风情版画”。在垦区期间,郝伯义先后举办以版画为主的创作学习班23期,培训业余版画作者(其中很多人步入高等学府,成为专业画家)800余人次,创作版画作品千余件;获省级以上奖项52个,国际艺术交流奖杯2座;举办国内展览17次,境外展览2次;出版画集18种。其中引发巨大反响的展示活动包括:1982年9月5日至17日,中国美协、美协黑龙江分会、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主办的“北大荒风情版画展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展出黑龙江垦区34位作者以水印套色木刻为主的版画作品91件。展览期间召开了座谈会,华君武、彦涵、王琦、刘迅等30人与会;《北京日报》《美术》《美术研究》等发表评介文章;展览随后赴呼和浩特、太原、杭州、长沙、南京、重庆等地巡展,并在日本东京、神户、广岛等地展出。1988年1月6日~17日,由中国美术馆、农牧渔业部农垦局、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中国版画家协会、美协黑龙江分会、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联合主办的“乌苏里江行——北大荒风情版画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展出垦区35位作者的新作97件,其后应邀赴天津、南京、杭州、苏州等地巡回展出。有论者因此将“北大荒风情版画”定位为当代版画新流派。

虽然多年来郝伯义坚称自己不是北大荒版画的开创者之一,但被称作北大荒版画“第二代”(以城市知青为主)、“第三代”(以垦区知青和复转军人后代为主)的作者,都在他的扶持或引导下跨入艺术殿堂。1980年后,一批批优秀版画家脱颖而出,为北大荒版画再添异彩。这些后起之秀中卓有建树的代表性画家首推周胜华。

[本节备考:周胜华(1948—2000),祖籍河北玉田,生于哈尔滨。1968年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一团,后调任浩良河化肥厂工会美工;1983年进修于中央美院版画系;1988年调任黑龙江省版画院专业创作员;1992年毕业于哈尔滨师范大学美术系。生前曾任黑龙江省版画院秘书长、副院长,内蒙古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版画家协会常务理事,享受国务院政府津贴,一级美术师。代表作品有《暖冬》《霜降》《秋水》《叠玉·北方》《冷川寂寥》《霜重冷川》等。周胜华是由晁楣提名,从垦区基层调入黑龙江省版画院的首批专业创作员,1989年作品《霜降》获第七届全国美展银奖;1990年作品《秋水》获第十届全国版画展金奖,该届版画展评委会主任李焕民先生曾在《美术》杂志刊文,对其作品给予高度褒奖。1997年,晁楣在为其画集所作序言中评价其为“当代卓有成就的中年版画家”,认为其“以风景为主体的北方风情版画”“在素雅中蕴品味,于恬淡中见新奇。有散文诗的境界和轻音乐的风韵”。令人痛惜的是,周胜华病故时年仅52岁,他自成风格、别具风韵的北方风情版画竟成绝响。若天假以年,“大华”当可成为当代版画大家之一。]
兵团末期至农场总局时期,垦区版画创作集群中成绩斐然者还有张喜良、张朝阳、陈玉平、于承佑、张洪驯、郑子江、陈龙、刘宝、刘荣彦、刘春杰、丁立江、于广夫、梁丰月、梁士夫、陈士才、赵湛江、陆中华、周祁、蒙希平、王晓林、邵明江、杨渝光、李建、赵勇、贺林、张春喜、张学诗、杨少军、赵立君、李元军、李福茂、刘向荣、石涛、朱连生、张良武、罗石昕、张泽新、郭庆文、吴静秋、刘丽英、李文、李梅等人。他们中的许多人经过院校学习或进修,在现今中国美术大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还有不少人走上美术馆长、版画院长、国家画院版画院研究员、大学教授、创作群体带头人等岗位。应该说这一茬青年画家是幸运的,他们有幸得到郝伯义这样高明导师的教诲与呵护,受到知青一代的影响和启迪,又得享改革开放带来的机遇。在创作大趋势向自由、宽松环境渐进时,一旦拥有相对良好的文艺生态环境,艺术创作主体独立人格的萌发便势不可挡。相对宽松的时代氛围,使他们在作品的构思、构成、色彩关系运用等思维和造型语言方面得以舒展,在依然强势的集体意识中感受和体味个体选择的“放纵”的快意。于是人们看到,1980年后由郝伯义主导的垦区版画创作集群,拥有较前辈们更加活跃的思维、更加开阔的视界、更宽泛的题材选择与更为多样的语言尝试。检索“北大荒风情版画”代表作品,你会赫然发现他们在传统集体意识下出现了更为多样的个性探究,表现出有异于前辈的审美主张,作品风格较北大荒版画前辈们更为多元,尤其注重人性化的细节表述,编织出愈发唯美的画卷。

对群体化创作模式,同道中有颇多微词,认为容易僵化思维、固化风格,不利于艺术创新与多元化发展,因此已经过时,应予扬弃。但集群创作模式虽属固化体制集体意识的必然产物,但同时也是北大荒版画学派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迅速崛起的重要成因之一。因为特定年代强化集体、弱化个体,以至于仅存集体名义下的管控,绝少个体的个性选择空间。如此生态环境下,个人离开集体就无法存活,遑论从事艺术创作?况且当年的北大荒尚无今日遍布于街头巷尾的各色协会、画院,彼时的美术作者和文人墨客只有麇集于《北大荒文艺》《北大荒画报》或兵团美术学习班、垦区版画创作班,才能感受到较多的文化气息、进行服务于指定对象的艺术创作。但这种特异生态下的创作形态,却恰切地对应了北大荒版画在特定历史时空的成长进程。有鉴于此,我们认识到,对任何一种创作机制,都不应偏颇地一概而论,用宽泛概念衍生的定义作为评判依据,而应该根据实践检验与个案考察,使历史经验对推进当下版画创作具有某种思辨价值。

关于北大荒画报时期的版画创作,晁楣记述道:“同时作为办公室、寝室、画室和课堂的画报编辑部的大房间,实际上又像一个群众美术创作活动的招待所和转运站:画报内部同志创作进行到一个阶段,需要补充生活素材了,就三三两两的分头下到基层去。基层作者有时携带草图、成品从四面八方跑来征求意见,当天回不去,就挤在我们的大通铺上安营扎寨。在不足五十平方米的空间里,整天价熙熙攘攘,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在这里,画报社没有一般编辑部内的常见景象,却俨然是画家集散地和创作大本营。晁楣回忆:1960年创作《黑土草原》时,大家对画稿品头论足,张钦若建议,在浅色天空与深色大地之间添加中间色的云,以达到天地间的和谐过渡,晁楣欣然采纳,并在天空的深浅色衔接处精妙留白,使之与机车的受光面相呼应。修改后的画面于静谧中隐现生活的脉动,形式感觉更趋完美。

当时,创作过程中的几乎每幅草图都须经过这样的“流程”,而个体的、私密的绘事大约只能靠自己冥思苦想。十余年后,郝伯义主持兵团美术班时亦承继了这个模式。美术班的知青们与当年北大荒画报社时期的前辈们一样,风尘仆仆地从基层而来,睡大通铺吃大食堂,你帮我改草图我助你磨刻刀;“偷看”国外经典画册或画模特时轮流“望风”放哨;相互间关系紧密、交流频繁,谁有了新主意好办法都互不隐晦,直言相告,青年人之间的争论以至激辩都不能淡化彼此的友情。晁楣曾指出群体创作的优势:“按照当前强调个人主体意识的理论,可能认为这种做法不足为训,但实践证明,彼时彼地,对于大部分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初学者来说,这是培养创作队伍,提高创作质量最为行之有效的途径。”对垦区、兵团和区域版画创作而言,贴近生活的语境、理想信念的支撑、不断深化的艺术实践和持之以恒的创新均属必备要件;集群式创作环境、作者间密切交流、相互启发浸润、促进融合发展,同样不可或缺、至为难得可贵。
集群创作模式可能确有僵化、固化、同化的弊端,然而从不同地域汇聚而来的作者对北大荒之美的发现,无不以自己熟悉的本地域之美作为参照,其个体文化敏感不易同化;每位作者经历的升降沉浮盛衰荣辱因人而异,因人生际遇不同形成的心态无法趋同;同一创作集体中的每位创作主体,基于各自遵循的思维、行为方式生发的艺术兴奋点迥然有别;作者间因精神落差和取向差异在“同室操戈”中碰撞出的灵感火花,可以引爆前所未识的形式美感,则往往是产生优秀作品的转瞬机缘。北大荒版画的艺术实践表明,是相同的处境、共同的命运,铸就了北大荒创作集群“吞吐大荒”的集体意识与情感互动;是创作过程中制作操作技艺的交流,实现了他们审美个性的优势互补;是“镌刻大荒”的集体审美创造活动,开辟了北大荒版画的崛起之路。上述条件的交集,有可能解释为什么在集体意识主导的语境下,依然存在个性伸张和个体选择的空间;也可能解答北大荒版画——黑龙江版画何以在每个特定时段都会产生一批时代经典,而每个时间节点的叠加,都优化了黑龙江地域版画恒久不衰的成长基因。

“改革开放”后,此种集群创作模式已为相对独立的创作形态所取代,而黑龙江地域版画创作集群非但没有解体,反而接续成长,个中堂奥,皆由于传统优势的延续与繁兴局面的开拓,依托于接踵而至延绵不绝的新人的加入。但身处同样的自然、生活与人文环境中的青年作者虽不乏生活积淀与艺术激情,若仅靠个体的孤思与习练,却需要走过漫长的摸索之途,才能增进认知和提炼表现生活的能力,抵达较高的审美水平,况且很多业余作者平日各司本职或身兼多职,只有当其进入集群创作阶段时,才能够保证相对稳定的创作时间与创作状态,将自己日常积累的思绪、发现以至草图,升华为经得起社会检验的优秀作品。因此,从北大荒版画初创时期传承下来的集群创作样态,有利于带动更多人群的参与和相互激励,鼓舞和催化后进者的信心和技艺,加速其从丑小鸭到白天鹅的演化进程。这些,都是我们在当今创作形态下应该认真思考的。或许更需要我们面对的,还包括在体制干预逐步退出的情势下,北大荒版画品牌价值如何拓展,黑龙江版画繁盛局面怎样延续等现实的、中期的和长远的课题。
 

1980年至2000年的20年间,是北大荒版画成长进程中更加迅敏也更加稳健、硕果累累的黄金年代。在此期间,黑龙江各版画创作集群、一代青年版画人才快速成长,登上了此前未曾达到的高峰。

浩劫落幕开始解冻的1977年、1979年,晁楣分别辅导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毕业班实习和二、三年级学生体验生活与创作;1979年文化部函调赴中央美院任教被黑龙江省挽留;1980年被任命为黑龙江省美术馆馆长。或许是急于追回被文革束缚的宏愿与被贻误的光阴,晁楣到任后即步履匆匆地奔走于黑龙江的南北西东。其实,此前晁楣也曾踏遍荒原、亲到油田、远赴林场深入生活、找寻新的感受和创作素材,但在此时,他每到一地,是要以自己的文化视野和审美高度辅导基层版画创作,发现和培育新人,扶持和提升基层作者的创作实践与版画表现技法;用自己的专业地位和广泛影响为当地版画作者背书,吁请地方领导重视版画创作、改善群体创作条件和骨干作者的生长环境;以自己的远见卓识和富集人脉,联系、安排基层作者入美术专业院校进修;用满腔热忱与巨大能量策划、组织各地版画群体走出沼泽、大山、林海、煤矿,在省城、在北京、在国内外举办展览和出版画集,介绍他们的成就、传播他们的业绩、提升他们的位次、扩大他们的影响。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晁楣的所有努力都取得了积极成效,全部付出都得到了丰厚回报,这些成效与回报表现在:经过全省版画家和有关方面的共同努力,在此二十年间,黑龙江地域各版画创作集群新人辈出,优秀作品进入井喷式增长阶段。

晁楣带领省美协、省美术馆同仁扎实工作,各地方领导部门和版画作者奋力图强,在巩固垦区版画创作的基础上,先后建设起阿城(以王训月为带头人,李震鳌、沈少民、黄泰华、吴正凯、李保华、李凡丁、赵国华、刘路平、张鹏野、郭长安等为骨干),鸡西(以李永生、于承佑为带头人,蒙希平、王金库、张兆明、王守建、王维平、王伟和、王世敏、刘长宏、武建民、李康、张学敏、方华、孙娇等为骨干),大庆(以范垂宇为带头人,许向东、陈彦龙、傅爱臣、马金明、靳成伟、刘军、于强、于广义、李廷甫、那中生、何乃庆、马洪文、马金明、张学敏、郝强、方依、周泗、丁洪君、刘君、姚冰、齐国军、王淼、紫宁等为骨干),大兴安岭(以常桂林为带头人,赵晓澄、张士勤、刘长富、张春孝、谷文明、徐军、徐成春、于启祥等为骨干)等四大基层版画创作集群。同期,哈尔滨的颜仲、张若一、乐锋、张光林、官厚生、王家德、王僖山、王芸、阎传富、于进海、吴刚、胡晶、魏运秀、朱纪统;牡丹江的吴哲辉,伊春的崔正植,佳木斯的孔繁佳,双城的周冬华等人的版画创作亦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在黑龙江版画纪年中提取若干具有象征意义的记载作为考察样本,可以看到其发展步履的节奏、速度、不同时段的涨落曲线及其基本成因。1958年至1978年的概况,前文已通过其间发生的重要事件简要记述,其后的发展轨迹自1980年至今,分阶段排列:
1980年4月19日,中国版画家协会成立大会在安徽黄山召开,全国版画界代表60人出席大会,晁楣在会上当选为中国版画家协会常务理事,郝伯义、张祯麒、杜鸿年当选为理事;同月,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编印的《北大荒版画》出版,选编北大荒版画老、中、青作者的作品60幅;8月5日,晁楣筹组黑龙江版画会,在佳木斯主持成立大会并当选会长,杜鸿年、张祯麒、郝伯义、乐锋当选副会长;在其后举行的会员大会上,先后选举王合群为秘书长,李亿平、王训月、张光林为副秘书长,成功搭建了以北大荒版画为根系,团结、吸纳全省版画创作队伍,扶助基层版画群体,鼓励有志于版画创作的青年踊跃参与,推动黑龙江版画事业奋发前行的凝聚与辐射平台;8月,“力群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展出,力群由晁楣陪同参访大庆油田;9月3日,版画家古元由晁楣陪同访问大庆油田,与大庆版画作者座谈,并作题为“美术创作规律及其他”的学术讲座。

1981年2月19日,中国美协、美协黑龙江分会主办的“晁楣、张祯麒、杜鸿年版画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展出三位版画家近作66件,中国美协主席江丰,副主席华君武、蔡若虹在开幕式致辞并参观展览;2月24日,中国美协、中国版画家协会召开展览座谈会,李桦、古元、王琦等13位版画家发言;3月1日,李桦撰文《思理为妙 神与物游——介绍晁楣、杜鸿年、张祯麒三人展》发表于《北京晚报》;4月—11月,“晁楣、张祯麒、杜鸿年版画展”先后在沈阳、南宁、广州、唐山、兰州等地展出;同年5月5日,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黑龙江版画会主办的“第一届黑龙江版画会作品展” 在省美术馆开幕,展出作品195件;5月10日黑龙江版画创作座谈会在哈尔滨召开,50余位版画作者出席讨论版画创作问题并观摩了部分草图;6月10日,“王琦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王琦应邀到哈尔滨讲学;6月,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北大荒垦区版画展”先后在日本长崎、神户、横滨三市举办,展出作品52件。

1982年1月,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在佳木斯举办水印版画创作班,郝伯义负责组织和担任辅导,40余人参加,创作作品110件;同月,牡丹江市版画研究小组成立,选举吴哲辉为负责人;3月,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黑龙江版画会在哈尔滨召开版画创作座谈会60余位会员与会;6月20日,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黑龙江版画会主办的“第二届黑龙江版画会作品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展出128位作者的238件作品;7月,中央美院版画系李桦、谭权书、张作明等到北大荒垦区为青年作者讲学、辅导创作;7月,鸡西版画研究会成立(会长张春新,副会长牟成,秘书长尚祖玉);8月,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北国风情美术作品展览”,其中展出版画作品66件,展出期间召开了座谈会,华君武、罗工柳、李桦、李少言、王琦、孙美兰等与会并作学术报告;同月,常桂林、赵晓澄在大兴安岭组织“小白桦版画研究会”;9月5日,中国美协、美协黑龙江分会、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主办的“北大荒风情版画展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展出垦区34位作者以水印套色木刻为主的版画作品91件,展览期间召开了座谈会,华君武、彦涵、王琦、刘迅等30人与会,其后赴呼和浩特、太原、杭州、长沙、南京、重庆等地巡展;9月,“北大荒风情版画展”在日本东京、神户、广岛等地展出;12月,由中国展览公司主办的“黑龙江版画展”先后在塞内加尔、乌干达、加纳等非洲国家举办,展出作品100件。

1983年3月,省国营农场总局举办版画创作班,郝伯义负责组织和担任辅导,至6月结束,先后有40余人参加,创作版画作品60余件;同年6月,黑龙江和湖北举办版画作品交换展,“黑龙江版画展”在湖北省武汉市举办,展出作品80件;10月,李平凡代表人民美术出版社《版画世界》杂志到佳木斯,为垦区北大荒版画创作群体颁赠版画创作集体奖杯,李平凡、梁栋、晁楣为垦区版画作者讲学;同年11月,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与四川分会联合主办“黑龙江·四川版画新作展”,展出作品140件,两省各70件。

1984年3月,李延斌、黑龙江等组织大庆版画创作班,作者10余位;同年4月,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成立文化中心美术创作室(主任郝伯义);同年7月,北大荒美术家协会在佳木斯成立,郝伯义当选主席,李亿平为副主席兼秘书长,杨凯生、张喜良、徐楞为副主席,周胜华为副秘书长;同年8月,黑龙江省文化厅、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黑龙江省第六届美术作品展览”,其中展出版画作品129件;同年9月,伊春市汤旺河区举办美术学习班,约请中国藏书票研究会理事长、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梁栋、谭权书到伊春,系统讲授藏书票知识。

1985年1月,王训月等组织阿城版画创作班,作者50余位,晁楣、张祯麒等亲往指导,历时近两个月,完成版画新作110件;同年4月20日,“伊春市版画藏书票研究会”成立,(会长李怀信,副会长崔正植、郎若愚,秘书长刘明澈),首批会员31人,年底达到55人;24日,黑龙江省文化厅、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黑龙江省美术馆在省美术馆举办“德意志联邦共和国20世纪木刻展览”;同年5月,阿城举办版画创作班,晁楣、张祯麒、杜鸿年、王合群亲往讲学辅导;同月,“垦区北大荒版画展”在辽宁省美术馆展出,郝伯义、李亿平、周胜华、丁立江等4人应邀赴沈阳参加展览座谈会;同年9月,张光林任哈尔滨画院创作室主任,成立哈尔滨市版画会并任会长;10月14日,中国美协在北京召开版画艺术委员会成立大会,晁楣受聘担任版画艺委会委员并赴京出席会议;同月19日,“阿城版画展”在省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85件;同月30日,“第二届北大荒垦区版画展”在省美术馆开幕,展出作品82件;12月13日,首届北大荒美协代表大会召开,成立北大荒版画藏书票研究会;同月,伊春市版画藏书票研究会、群众艺术馆、汤旺河区文化馆联合举办“伊春市首届版画藏书票展览”,展出作品105枚,中国版画家协会主席李桦为展览题签,中国藏书票研究会理事长梁栋撰写前言。

1986年1月,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版画家协会和黑龙江省有关部门共同主办的“阿城版画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102件,李桦为展览撰写前言,中国美术馆收藏展览作品14件;同年4月,“北大荒·黄山·花地版画联展”在广东省博物馆开幕(5月在安徽芜湖展出,10月在黑龙江哈尔滨展出);同年6月,晁楣、范垂宇在大庆举办版画创作班,前后历时9个月,魏文甫、王大为、那中生、辛保成、黑龙江、战广彦、陈彦龙、张延昭等46人参加,产生作品139件;同年7月,“第三届黑龙江版画会版画展” 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226名作者的255件作品;同年8月2日,阿城版画创作室成立,彦涵、王琦、晁楣亲往指导;8月3日~21日,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和中国版画家协会召开版画学术研讨会并组成中国美术家协会访问团,中国美协书记处书记阚凤岗、董小明,版画家彦涵、牛文、李焕民、赵宗藻、伍必端、晁楣、张作良、马克、师松龄、吴俊发、李忠翔、董克俊、萨因章,中国美协组联处周曼倩、侯瀛,黑龙江省文联副主席关荣玉,美协黑龙江分会王合群、袁耕、张秋萤、李璞以及程铁男、沈少民等参加研讨会和写生采风活动;同年10月18日,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版画家协会主办的“纪念鲁迅先生逝世50周年第九届全国版画作品展”在中国美术馆、哈尔滨、合肥同期举办,黑龙江省29件作品参展;10月19日,中国版画家协会第二届代表大会在安徽屯溪召开,晁楣当选中国版画家协会副主席,郝伯义当选常务理事,张祯麒、杜鸿年、王合群、王训月当选理事;11月,牟成任鸡西版画研究会会长,李永生任副会长,尚祖玉任秘书长;12月,杜鸿年应邀访问阿尔及利亚。由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阿尔及利亚全国文化艺术联合会主办的“杜鸿年的艺术”画展在阿尔及尔举办,展出版画作品70件,彦涵为展览题签。

1987年2月,“天南地北·北大荒——西双版纳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80余件;1987年3月3日,黑龙江省编制委员会根据中共黑龙江省委1986年第31次常委会决定,印发黑编[1987]第32号文件《关于省美术家协会成立版画院的通知》,宣示了黑龙江省版画院的诞生。这是我国第一家省级版画创作研究专业机构,为省美协、美术馆下设部门,晁楣主持筹建创作平台和创作队伍;1991年晁楣出任首任院长(周胜华、张朝阳先后任副院长;2005年1月张朝阳任院长,2007年12月于承佑任院长);同年4月8日,由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倡议,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中国版画家协会与大庆市文化局、市文联联合举办的“工业题材版画创作研讨会”在大庆召开,与会代表参观了大庆职工版画展并举行座谈会;同月,“大庆版画展”在省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80件;同年5月,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中国版画家协会和北大荒美术家协会、阿城版画创作室、塘沽版画研究会联合举办的“北大荒、阿城、塘沽、汉沽、一冶、湛江、綦江七地版画群体作品联展”在武汉首展作品112件,其后分别在綦江、湛江、天津、阿城、佳木斯等地巡回展出;同年6月,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版画家协会、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中国石化总工会联合主办的“大庆版画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92件,王琦为展览撰写前言;同年7月,《阿城版画》由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收入作品62幅,晁楣作序;同月,王琦撰文《工业题材与大庆版画》,发表于《美术》杂志同年第7期;同年8月,受农牧渔业部农垦局委托,在佳木斯举办首次全国农垦系统版画研究创作班,由郝伯义主持,海南、云南、上海垦区的版画作者参加,历时两个月,创作作品20余件;9月8日,大兴安岭地区组织版画创作班并举行草图观摩会,晁楣、王合群赴加格达奇观摩作品和辅导创作;同年12月,《大庆版画》(姚明理主编,杨悦浦、范垂宇编辑)出版,李桦题签,晁楣作序,张守义设计;王琦撰文《贵在真情 重在审美——有感于工业题材的大庆版画》发表于《中国美术报》;同月,牟成任鸡西市美术家协会主席,于承佑任副主席、版画研究会会长。

1988年1月6日,由中国美术馆、农牧渔业部农垦局、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中国版画家协会和黑龙江有关单位联合主办的“乌苏里江行——北大荒风情版画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其后应邀赴天津、南京、杭州、苏州等地举办巡回展览;同月28日,中国美协展览部、中国版画家协会、全国林业美协、美协黑龙江分会联合主办的“大兴安岭林区版画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美术》杂志等多家媒体报道;同月30日,王琦论北大荒版画的《色彩的画卷》发表于《文艺报》;同年2月,“阿城、大兴安岭、大庆版画联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同年4月,文化部授予北大荒垦区版画创作群体“版画创作之乡”称号;同年5月,《北大荒版画30年作品选集》出版,王琦作序;中国国际书店组织的“北大荒版画展”在台北举办,展出作品50余件;同年7月,《吞吐大荒》《北大荒版画30年》出版,中国美协主席吴作人题词“三十而立”,中国版画家协会主席李桦题词“今日北大仓,昔是北大荒。版画三十载,同庆丰收双”并撰文《为北大荒版画庆功》,力群撰文《新中国版画的骄傲》,同年8月,中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黑龙江省文化厅、黑龙江省文联召开表彰大会,北大荒美协、阿城、鸡西、大庆、大兴安岭获“优秀文艺创作群体”一等奖,伊春获“优秀文艺创作群体”称号,省农场总局郝伯义、阿城王训月、鸡西牟成、大庆范垂宇、大兴安岭常桂林等获“优秀文艺创作群体带头人”一等奖,省农场总局李亿平、杨凯生、张喜良、陈玉平、刘宝、邵明江、丁立江、李福茂,阿城黄泰华、沈少民,鸡西王金库、李永生、于承佑,大庆李廷甫、魏文甫、那忠生,大兴安岭赵晓澄等获“优秀创作群体活动骨干”一等奖,伊春刘明澈获“优秀文艺创作群体活动骨干”称号;同年9月,“大庆版画展”在深圳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92件。

[本节备考:在北大荒版画的“而立之年”,在黑龙江,已经搭建起以省美术馆、省版画院为核心,由垦区、阿城、鸡西、大庆、大兴安岭、哈尔滨创作集群构成的、呈六边形、比较稳固的地域版画创作格局。1988年12月,在台北举办“北大荒版画展”,黑龙江垦区、阿城、鸡西、大庆、大兴安岭版画创作群体的作品参加了展出。本事例说明,该时期黑龙江地域版画以北大荒版画为同一文化品牌。因为各创作集群都是由北大荒版画领军人物带动与扶助、以北大荒版画为样本、踏着北大荒版画的足迹成长壮大,自然有“认亲归宗”般的文化身份认同;虽然各基层群体无不勉力强化自身特点、力求凸显个性面貌,但外界的认知,则由于北大荒版画知名度的巨大影响、作品在反映现实生活和语言特征方面的相近,而认为使用同一品牌是恰当的、合乎逻辑的。上述创作群体通过在省美术馆、中国美术馆举办展览和媒介传播,让人们感知了黑龙江地域版画蓬勃的发展态势。]

1989年1月,第七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组委会成立,晁楣担任组委会委员;2月,黑龙江省第二届美代会召开,晁楣当选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主席;5月20日,晁楣担任第七届全国美展版画展区评委会主任,赴贵阳转赴昆明,主持第七届全国美展版画作品评选和评奖工作;7月28日,“第七届黑龙江省美术作品展览”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13个画种的601件作品,其中版画作品215件;10月24日,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儿童艺委会、展览部,农业部农垦局、美协黑龙江分会、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共同主办的“北大荒少年儿童版画展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218件;同月,应香港美术家联合会、大一艺术学院邀请,“大庆版画展”在香港大一艺术学院举办,展出作品41件;11月,中国版画家协会举办“第一届中国工业版画展”,大庆版画15件获奖,其中金奖2件(范垂宇的《节奏二》、李伟的《六零年冬》),银奖7件、铜奖6件,大兴安岭版画作者赵晓澄的《晨臂迎辉》获金奖。

1990年4月,“第三届全国版画藏书票展览”在北京举行,邵明江获金奖,张洪驯获银奖,龙贵阳获铜奖,郝伯义、李亿平获贡献奖;伊春15位作者的50枚作品参展,刘明澈获贡献奖,谭美林获佳作奖;5月5日,由香港三联书店、长春美术家协会主办的“东北版画展”在香港三联展览厅开幕,展出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57位作者的160件作品,黑龙江27人的作品参展,其后转赴韩国展出;7月4日,黑龙江版画会举办“黑龙江省第四届版画展”;同月,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黑龙江省美术馆、黑龙江省农场总局、北大荒美术家协会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北大荒黑白版画展”,展出作品100件;9月,晁楣担任第十届全国版画展评委,赴杭州参加评选、评奖活动;10月15日,黑龙江省美协、省美术馆、鸡西市文化局、鸡西市美协、鸡西市矿务局联合主办的“鸡西版画作品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展出作品70件,展出期间举办了“鸡西版画展座谈会”;同月,大庆版画院成立,编制10人,隶属大庆市文化局(院长范垂宇);11月,“郝伯义版画展”在香港举办,物理学家杨振宁为画展开幕式剪彩;12月,北大荒美协、香港商务印书馆图书中心和心源画廊在香港联合主办“北大荒版画展”,垦区31位作者的近百件作品参展。

1991年2月29日,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黑龙江省版画回顾展”;3月,颜仲作品集《中外著名文学家木刻选》由中国文学出版社出版;4月24日,“北京·台湾当代版画展”在中央美术学院陈列馆举办,黑龙江省周胜华的《秋水》、赵晓澄的《风雪贮木场》获“杰出奖”;5月,晁楣出任黑龙江省版画院首任院长;9月,应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州文化局邀请,“大庆版画”作品80件赴俄共青城、尼古拉耶夫斯克展览;9月,“北大荒·宜春版画展”在江西省宜春市和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先后举办,共展出作品80件,双方作品各40件;同月,“中国儿童版画展”在日本青森市民文化中心举办,黑龙江垦区少儿版画100件参展;10月1日,由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俄罗斯联邦美术家协会阿穆尔州分会主办的“中国黑龙江省美术作品展”在俄罗斯布拉戈维申斯克市举行,共展出作品100件,其中版画作品40件;10月25日,“黑龙江省美术、书法、摄影创作群体优秀作品晋京展览”在北京民族文化宫举办,展出作品中包括黑龙江省农场总局版画27件,鸡西版画、阿城版画各26件,伊春市版画藏书票多件;同月, “北大荒第二届少年儿童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210件;11月,“北大荒黑白版画展”在中央美术学院陈列馆举办,古元、李桦、梁栋等出席开幕式; 12月27日,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中国版画家协会、黑龙江省文化厅、中国美协黑龙江分会等单位主办的“鸡西版画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展出作品85件,同时召开“鸡西版画展专家座谈会”,中国美术馆收藏展览作品11件;12月,“第二届中国工业版画展”在武汉美术馆举办,黑龙江省作品《深处的律动》(牟成)、《有红灯绿灯的控制室》(李保国)、《莹》(李永生)、《叶的律音》(许向东)、《D采油树系列》(李廷甫)、《木场新曲》(张士勤)等获金奖。

1992年3月19日,中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省文联向阿城版画创作集体颁发“黑龙江省文艺创作优秀集体”奖;6月17日,“黑龙江省第三届天鹅艺术节·黑龙江省版画作品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150件;11月13日,“第五届黑龙江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12月,“黑龙江省版画院首届作品展”在省美术馆举办,华君武、阚风岗、宋源文等出席开幕式;展览期间召开作品研讨会和版画院工作会议,通过了《黑龙江省版画院工作条例》,省文联向特聘版画家颁发聘任证书。

[本节备考:至1992年底,省版画院工作机制和整体实力已经形成。自1988年迄今,黑龙江省版画院先后调入周胜华、张朝阳、陈玉平、何为民、于承佑、文光锡、刘德才等人,特聘版画家30余人,他们在此期间的历届全国美展和全国版画展中取得了优异成绩,并在整合创作资源、培育基层创作、提升作品数量质量与学术水平、扩大内外交流和传播黑土文化等方面做出了不懈努力,推动黑龙江版画创作获得长足进步,并与先后成立的大庆版画院、阿城版画院、鸡西版画院、北大荒版画院、大兴安岭版画院等创作机构以及哈尔滨师范大学、佳木斯大学等高等院校版画系或版画专业一道,巩固和拓展了黑龙江版画的资源布局、创作形态、整体实力与社会影响。]

1993年4月,黑龙江省版画院完成北京人民大会堂黑龙江议事厅巨型版画组画《龙江风貌》,受到省政府表彰,4件版画作品分别为《麦海飘香》《油海雄姿》《林海涛声》《煤海繁星》;5月初,晁楣受聘担任“中国版画版种大展暨第五届全国三版展”评委,赴西安参加作品评选、评奖工作;7月,“黑龙江省版画院优秀作品展览”在香港中国文物展览馆举办;11月10日,“第三届中国工业版画展”在中央美术学院陈列馆举办,黑龙江省作品《融》(许向东)、《梦》(范垂宇)、《晨的萌动》(陈彦龙)、《觅》(刘长宏)、《晨光》(张兆明)、《弦月》(王首建)、《漫漫古驿道》(赵晓澄)获金奖;11月,中国美协、中国版画家协会举办“中国现代版画展”,黑龙江省农场总局作者陈龙的版画《构成Ⅰ》获铜奖;12月,文化部授予鸡西市、阿城市“版画艺术之乡”称号。

1994年1月6日,由黑龙江省美协、省版画院、省美术馆主办的“廖修平版画展(1965—1993)”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3月,日本新瀉“第三回国际少儿绘画竞赛”举办,中国黑龙江省农场总局少儿版画作品65件参展;6月,全国“第一届中华少儿美术作品大赛”举办,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少儿版画23作品件获奖,其中金奖6件,银奖6件,铜奖11件,6位教师获“辅导奖”;同月,文化部授予大庆版画创作群体“版画艺术之乡”称号;7月,晁楣担任第八届全国美展组委会委员,赴北京出席组委会会议;8月,“江碧波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11月,晁楣担任第八届全国美展总评委,赴京参加作品评选和评奖;12月6日,经阿城市人民政府批准,阿城版画创作室更名为阿城市画院,黄泰华任院长。

1995年5月21日,中国版画家协会第三届代表大会在北戴河召开,晁楣出席会议并连任副主席;8月,文化部授予大兴安岭版画创作群体“版画艺术之乡”称号;12月,“第四届中国工业版画展”举办,鸡西版画作品25件参展,其中10件获奖,包括金奖4件(王首建的《旋》、张兆明的《褐色支柱》、刘长宏的《坚强的结构》、方淑华的《海之梦》),银奖2件,铜奖4件。

1996年5月17日,中国版画家协会在中央美术学院展厅举行颁奖大会,向二十世纪50、60年代优秀版画家颁发“鲁迅版画奖”,黑龙江省晁楣、张祯麒、杜鸿年、郝伯义、颜仲、乐锋、李亿平、张作良、张喜良、杨凯生、张若一、回耽、杨中文、王训月、吴哲辉、刘洛生等16位版画家获奖;6月,“黑龙江省第六届版画作品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展出;10月,晁楣受聘担任第十三届全国版画展评委会主任,赴南京主持作品评选评奖工作。

1997年6月18日,黑龙江省文联、省美术家协会、省美术馆等主办的迎97香港回归系列展“黑龙江省第七届版画展暨‘地矿杯’美术作品展”在省美术馆举办;12月,“第五届中国工业版画展”举办。黑龙江鸡西版画作品24件参展,12件获奖,其中《惊雷》(李永生)、《大梁叔》(张兆明)获金奖,另有4件作品获银奖,6件作品获铜奖。

1998年5月,黑龙江省美术家协会、黑龙江省美术馆、黑龙江版画会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共同举办“‘三精杯’全省青年版画作品展”,展出作品80件;5月,《黑龙江版画家画库》(晁楣、姚凤林主编,蒋悦、黄国楹责编)由黑龙江美术出版社出版,收入的版画家作品独立成册;至1999年1月出齐,包括《晁楣版画集》《张作良版画集》《张祯麒版画集》《杜鸿年版画集》《张路版画集》《郝伯义版画集》《杨凯生版画集》《周胜华版画集》《张喜良版画集》《刘荣彦版画集》《邵明江版画集》《郑子江版画集》《刘春杰版画集》《王训月版画集》、《黄泰华版画集》等15集;8月14日,中国美协、中国版画家协会、黑龙江省文联、省美协、省美术馆联合主办“北大荒版画40年经典作品回顾展·晁楣版画展”,展出作品100件,并举办“晁楣版画艺术座谈会”;8月20日,黑龙江省文联、省农垦总局、省美术家协会、省美术馆、省版画院、北大荒美协在哈尔滨共同举办“1958—1998北大荒版画40年学术研讨活动”;向全国版画界和美术界、学术界发出《面向21世纪的中国版画》论文集约稿函;8月21日,黑龙江省文联合、省农垦总局、省美术家协会、省美术馆、省版画院、北大荒美术家协会联合主办“1988—1998黑龙江版画创作优秀作品回顾展”,展出作品100件,均为黑龙江版画十年间在国际、国内重要展事中的获奖作品;同月,黑龙江省美协、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联合出版《北大荒人的歌——北大荒版画40年》(袁耕策划并撰稿)专题电子光盘,系统介绍北大荒版画学派发展历程,计收入北大荒版画代表作品400件、作者简历110余人、汇编不同时期北大荒垦区分布图表及对北大荒版画理论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美术理论家、评论家名录;同月,黑龙江省美术馆收藏晁楣、张祯麒、张作良、杜鸿年、张路、郝伯义等人的版画作品132件;9月,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五次代表大会召开,晁楣出席并当选中国美协理事。

1999年5月18日,《鸡西版画》编印,收入27位作者的112幅作品,李桦题签,吴炜作序;6月,张洪驯任黑龙江省农垦总局美术创作室主任,同年7月创作室更名为北大荒版画院(院长张洪驯,2014年7月张泽新任院长);7月9日,黑龙江省美协、省美术馆、省农垦总局、北大荒美协共同主办的“北大荒青年版画八人作品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行,张洪驯、郑子江、刘春杰、陈龙、张泽新、吴静秋、郭庆文、杨渝光等人的70件作品参展;7月27日,中国黑龙江省版画院和韩国现代版画家协会主办的“中韩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双方作品各40件,中国版画家协会副主席、黑龙江省版画院院长晁楣和韩国现代版画协会会长李承一为展览作序;同月,晁楣担任第九届全国美展版画展区评委,赴呼和浩特参加作品评选;9月28日,韩国现代版画家协会和中国黑龙江省版画院主办的“第一回韩中现代版画交流展”在韩国汉城国立美术馆举办;11月11日,中国版画家协会向二十世纪70、80年代杰出新兴版画家颁发“鲁迅版画奖”,黑龙江省牟成、张光林、刘宝、周胜华、官厚生、陈玉平、黄泰华、于承佑、陈彦龙、李永生、何为民、郑子江、张洪驯、范垂宇、邵明江、丁立江、刘春杰、许向东等18位版画家获奖;同月,晁楣担任第九届全国美展总评委,赴京参加总评审会。

从1980年至1999年间黑龙江地域重要版画活动记载,可以梳理出北大荒版画——黑龙江版画本阶段发展壮大的成长轨迹,其中有晁楣和全省版画创作集体艰苦跋涉的足迹,亦有解放区老一代版画家倾力扶持的烙印,说明这个过程绝非单枪匹马一蹴而就,而是几代版画人风雨同舟通力合作的结果,而上述记载与相关数据相吻合。

如果以全国美展、全国版画展入选率、获奖率作为考察不同时期北大荒版画成长状况的评价指标和观察视角,人们会看到:
1980年第五届全国美展,黑龙江仅有晁楣的《春醒》、杜鸿年的《林溪》(分获二等奖),张桢麒的《艳秋出猎图》(获三等奖)、郝伯义、赵廷春等4位原垦区版画家及1位哈尔滨画家的作品入选。

1984年第六届全国美展,黑龙江入选版画家和版画作品激增至惊人的36人37件,其中晁楣的《松谷》获金奖,于承佑的《小屯之夜》获银奖,郝伯义的《乡情》获铜奖,沈少民、孙兆路、蒙希平(2件)、颜仲、赵湛江、张学诗、张朝阳、李璞等8人9件作品获优秀奖;省美术馆7人7件、哈尔滨画院4人4件、省农场总局21人22件,鹤岗、阿城、鸡西、大兴安岭各1人1件。
1989年第七届全国美展,在农场体制改制等因素导致一些版画作者陆续离开垦区的情况下,这组数字仍稳定在37人37件。其中周胜华的《霜降》、官厚生的《秋祭》分获银奖,刘宝的《霜香》、那中生的《物换星移》、罗明华的《影》分获铜奖;作者中省美术馆5人5件、哈尔滨3人3件、省农场总局11人11件、大庆10人10件、鸡西3人3件,阿城、大兴安岭各2人2件、伊春1人1件。

(注:1989年及其后,省美术馆数据包括省版画院;哈尔滨数据包括哈尔滨画院、哈师大及其他市属单位。下同。)
1994年第八届全国美展,周胜华、陈玉平、李永生、于承佑、范垂宇、紫宁、马荣丽7人7件作品获优秀奖(本届无入选数据);作者中省美术馆、鸡西、大庆各2人2件,省农场总局1人1件。

1999年第九届全国美展,28人26件作品入选,其中何为民的《放春》获铜奖,陈玉平的《大风歌》、郭长安的《冬至》分获优秀奖;省美术馆、哈尔滨各4人4件,省农场总局7人7件、大庆6人5件、鸡西5人4件,阿城、佳木斯各1人1件。

从历届全国版画展黑龙江入选画家和作品的情况看:
1954年第一届,1人2件。其中晁楣(哈军工)2件。
1956年第二届1人1件。其中晁楣(哈军工)1件。
1958年第三届,2人2件。其中晁楣、张桢麒各1件(垦区)。
1959年第四届,3人4件,其中晁楣2件,晁楣、张作良合作1件,徐愣1件(垦区)。
1963年第五届,9人13件。包括晁楣3件,张路、吴哲辉各2件,杜鸿年、徐愣、杨凯生、张若一、甘露(韩承霖)、乐锋各1件;其中省美术馆3人6件、垦区2人2件、黑龙江省4人4件、哈尔滨1人1件。
1979年第六届,7人10件。包括晁楣3件、郝伯义2件,杜鸿年、张桢麒、王兰、陈玉平、张喜良各1件 ;其中省美术馆3人5件,省农场总局4人5件。
1981年第七届,16人16件。其中省美术馆5人5件、哈尔滨5人5件,省农场总局6人6件。
1983第八届,38人39件。其中王晓林、李健分获优秀作品奖(该届最高奖);省美术馆6人6件 、省农场总局22人23件(含2件获奖作品),哈尔滨、阿城各3人3件,黑龙江省直2人2件,鹤岗、大兴安岭各1人1件。
1986年第九届,30人29件。其中晁楣、郝伯义、张朝阳、李璞、丁立江、李福茂、刘丽英、沈少民、吴正凯、崔正植等10人分获优秀作品奖(该届最高奖);省美术馆9人8件(含3件获奖作品)、省农场总局9人9件(含3件获奖作品)、阿城7人7件(含2件获奖作品)、哈尔滨4人4件、伊春1人1件(获奖作品)。
1990年第十届,27人27件。其中周胜华获金奖,傅爱臣、刘长富分获银奖,马金明、赵晓澄分获铜奖;省美术馆5人5件(含1件金奖作品)、大庆7人7件(含银奖、铜奖各1件)、大兴安岭5人5件(含银奖、铜奖各1件),省农场总局、阿城各3人3件,哈尔滨2人2件、黑龙江省直、伊春各1人1件。
1992年第十一届,28人28件。其中崔正植、黄泰华、谷文明、那中生分获银奖,陈玉平、何乃庆分获铜奖;省美术馆6人6件(含铜奖1件),大庆5人5件(含银奖、铜奖各1件),阿城、大兴安岭各3人3件(各含银奖1件),省农场总局5人5件、鸡西3人3件、伊春1人1件获银奖,黑龙江省直、双城各1人1件。
1994年第十二届,20人20件。其中许向东、陈彦龙、于承佑分获银奖,周胜华、何为民、郑子江分获铜奖;省美术馆3人3件(含2件铜奖),大庆6人6件(含2件银奖),鸡西3人3件(含1件银奖),省农场总局、大兴安岭各3人3件、阿城2人2件。
1996年第十三届,34人34件。其中于承佑获银奖,周胜华、郑子江分获铜奖;省美术馆5人5件(含1件铜奖),鸡西9人9件(含1件银奖),省农场总局8人8件(含1件铜奖),大庆8人8件、哈尔滨3人3件、双城1人1件。
1998年第十四届,25人24件。其中张洪驯获金奖,陈玉平、胡晶、张泽新分获铜奖;省美术馆3人3件(含1件铜奖),省农场总局7人7件(含金奖、铜奖各1件),哈尔滨3人3件(含1件铜奖),鸡西6人6件、大庆3人3件、阿城1人1件,双城2人1件。

同期,在1980年第二届全国青年美术作品展、1989年~2002年的第一届至第七届中国工业版画展、1993年中国版画版种大展全国第五届三版展等全国性展览中,都有黑龙江基层青年版画作者的作品入选、获奖,其中1993年第三届中国工业版画展,大庆、鸡西、大兴安岭作者获得历史最多的7枚金奖。当然,此处须考虑到不同展览平台的关注点、诉求点、评价体系和评审机制的差别。
通过数据比对(注:黑龙江入选、获奖作者区域分布和不同时段、届次增长幅度及盈缩周期),人们可以看到,黑龙江是怎样从一个经济文化欠发达地域出发,在20世纪下半叶成为中国版画大省,又是如何在21世纪稳步迈向版画强省之列;可以看到晁楣引导、扶持基层版画集群建设的战略布局和长谋远虑产生的巨大成效;可以看到郝伯义主导的垦区版画对各基层版画创作集群显著的带动与推进作用;可以看到后起的阿城、鸡西、大庆、大兴安岭创作集群相互促进、比肩赶超并实现跨越的成长轨迹;如果在数据表中加注作者年龄,更可以看到一代版画新人茁壮成长的可喜态势。这个时期,北大荒版画带动的黑龙江地域版画创作,呈现出百花竞放千帆竞渡,春意盎然旧貌改颜的崭新局面,或者说,实现了第二次起飞。

在这20年间,晁楣一刻不停地忙于为人作嫁衣,这是他护持基层群体和青年作者的重要工作内容。晁楣十分重视发现和保护版画人才,成长中的版画集群如农垦总局(垦区)、阿城、大庆、大兴安岭、鸡西以及大专院校等地区和系统的专业和业余作者,都曾得到晁楣的言传身教和大力扶植。对各创作集群,晁楣有请必到,不请自到,到必组织草图观摩会、作品研讨会。他逐幅观摩草图,为不同作者、更多的是为带头人提出有针对性的意见和建议;许多优秀作者都得到他的奖掖与提携。晁楣之所以成为北大荒版画学派当之无愧的主将和领军人物,不止在于他的艺术成就,更在于他不遗余力地组织创作和推介北大荒版画,引领其健康发展和广泛传播。晁楣不仅为各版画创作集群的出版物作序,也曾为许多艺术家、特别是北大荒版画第二代、第三代作者的个人画集作序或评介文章,周韶华、郑爽、江文湛、杜鸿年、张若一、刘振铎、王纯信、王立民、王训月、张喜良、张朝阳、周胜华、陈玉平、于承佑、张洪驯、郑子江、黄泰华、刘春杰,刘文华、李庆民……不辞辛苦、不取酬劳。对有创作潜力的青年作者如陈龙、蒙希平、李永生、马洪文、陈彦龙、刘长宏等人寄予厚望,勉励有加。1980年至2000年期间黑龙江地域版画的成长历程证明:晁楣、郝伯义获得成功的根本途径,在于不同周期、轮次和不同地区、系统的新人延绵不竭的渐次加入与不断提高,使黑龙江地域版画内生动力保持了相对稳定与持续增长;重视青年版画人才并力促其水平的提升,成就了黑龙江地域版画创作的全面升华与络绎常青。

典型例证是:1983年第八届全国版画展,省农场总局作者22人23件作品入选,占全省入选作品的59 %,黑龙江唯有的两位优秀作品奖(本届最高奖)获得者,分别是生于1960年、时年23岁的八五三农场青年作者李健,和生于1963年、时年20岁的农场总局子弟学校青年教师王晓林;在1984年第六届全国美展中崭露头角,摘得银奖的于承佑年届30岁,2件作品同时获优秀奖的蒙希平21岁;垦区入选作品22件,占全省入选作品的59.5%,其中二、三十岁的青年作者15人、入选和获奖作品16件,占垦区入选作品近73%。假若离开晁楣、郝伯义的引领,离开垦区创作集体,众多基层青年作者在同一届全国美展、版画展中取得如此骄人成绩是无从想象的。

[本节备考:农场总局子弟学校教师中的版画创作骨干张喜良、张泽新从1988年开始在农场总局各中小学组织开展版画创作和辅导活动,先后有近50多所学校参与,同学们创作了数以万计的版画作品;获国际奖百余项,应邀出国领奖及艺术交流十几人次;组织美术教师版画培训,举办大型版画展览十余次;出版教材及少儿版画集十余册,如《北大荒少年儿童版画选集》《教儿童学版画》;获“中国少儿美教育贡献奖”、“全国少儿版画教育先进集体”等称号。]
上述事例说明,坚持不懈地发现和培育版画人才特别是青年后备人才,是黑龙江地域版画创作的生命力和内生动力之源。面向基层,面向青年,应该是组织者们时刻念兹在兹,身体力行的。
 

北大荒版画——黑龙江版画的成长历程,大致可以划分为1958年至1978年、1979年至1999年、2000年至今三个阶段。本文将其成长至今的整体时态视为现在进行时,每个阶段间以休止符衔接;将其不同阶段的发展脉络及代表性作品作为观察与研究样本,可以清楚地辨识其不同时期的创作走向,以及在不同走向下,作品呈现的审美取向、风格变异、转型轨迹、创新的社会包容度,以及相似的创作实践在不同语境、不同传播形态下的表现,由而获得与时代同步的审美愉悦和文化启迪。通过观察不同时期经典作品的精神内涵和形式语言特征,解析其艺术观念、审美情感、个性化体验和艺术表达的异同,比较和探究不同时期的生态和语境因素、本土和外来因素、材料和技术因素如何影响北大荒版画——黑龙江版画的创作走向,各种因素的影响程度及相互间的作用,可以获得时代与艺术、艺术与生活、版画艺术本体价值与版画社会功能价值的关联等基本判断;可以从中探究北大荒版画——黑龙江版画久盛不衰、生生不息的基因密码或可能答案。本文写作的出发点和落足点,即是希望文中讯息对把握和推导当下版画创作的走向和可持续发展路径,明确自身定位与来日愿景,进一步提升版画艺术的社会共享程度和公共文化服务水平,提供有益的参照。
让我们继续考察黑龙江版画进入21世纪以后的成长情况:
2000年1月27日,“第六届中国工业版画展”在中央美术学院陈列馆举办,展出作品181件,大庆陈彦龙的《灰色风景》、周泗的《伴我冬季》,鸡西李永生的《风·唤声》、刘长宏的《生命的核心》获金奖;3月,“黑龙江省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176件;9月24日,版画家周胜华病逝于哈尔滨。

2001年3月29日,黑龙江省文联、省美协、省美术馆主办“杜鸿年版画遗作展”,展出作品70件;8月,《大庆版画作品选集》(伊文琦、范垂宇主编)由香港文学报社出版社出版,收入19位作者的76幅作品。晁楣作序;9月10日,黑龙江省美协、广东省美协共同主办的“郑爽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并举办“郑爽版画作品研讨会”,晁楣陪同郑爽访问大庆、阿城、五大连池。
2002年1月,“第七届中国工业版画展”举办,大庆陈彦龙作品《掰开的苞米》,鸡西蒙希平作品《秋恋》、李康作品《高天净水》获金奖;2月20日,黑龙江省文联、省美协、省美术馆、省版画院、黑龙江版画会在举办“黑龙江省版画发展研讨会”,宋源文出席并发表讲话,70 余人参加研讨;4月10日,“第十四届波兰国际托伦青少年版画大赛”举行,阿城青少年版画作品53件参赛,其中40件作品获奖,包括金奖3件、银奖10件、铜奖8件、优秀奖19件;4月30日,黑龙江省美协、省美术馆主办的“英国奥斯忒大学版画30年巡回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展出作品 60余件;6月20日,黑龙江省美协、江苏省文化厅、黑龙江省版画院、江苏省版画院在黑龙江省美术馆联合主办“江苏版画近作展”,展出作品80件并召开作品研讨会;8月,省版画院举办版画创作高研班,张朝阳、文光锡主讲,院校专业学生、各市地专业作者及业余版画爱好者50余人参加,晁楣、郝伯义辅导和举办讲座;9月,《面向21世纪的中国版画》(中国版画家协会、黑龙江省美协编,袁耕执行编辑)由黑龙江美术出版社出版,收入全国66位美术理论家、评论家、版画家的文论作品70篇;11月20日,于承佑被聘为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委员,出任十六届全国版画展评委;11月,《北大荒版画精品选1958—2002》(冯力主编)由黑龙江美术出版社出版,收入29位北大荒版画家不同时期代表作品144幅,编入晁楣《北大荒版画初期的创作活动》、郝伯义《回眸“知青”版画》、张洪驯《新起点新希望》等三篇阶段性叙述文本,韩乃寅作序。

2003年2月21日,由黑龙江省美协、省美术馆主办,省美协版画专业委员会承办的“香港·黑龙江版画交流展”在香港展出;2月,中央电视台《美术星空》摄制组到黑龙江省美协、省美术馆、省版画院采访黑龙江版画家,制作专题片并播出;8月10日,“黑龙江·香港版画交流活动——香港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展出;9月6日, “首届北京国际版画双年展”在北京炎黄艺术馆举行,43个国家和地区200多位艺术家的300件作品参展,黑龙江省参展11件;9月20日,“第二届中国美术金彩奖全国美术作品展”在北京举行,黑龙江省7件版画作品获奖;12月,第六次全国美代会召开,晁楣出席并当选中国美协理事;同月,大兴安岭举办“中国版画邀请展”并出版作品集。版画家应天齐应邀赴加格达奇访问、讲学和交流。

2004年3月17日,黑龙江省美协、省美术馆召开“黑龙江版画发展座谈会”,老版画家代表、中青年创作骨干及地市版画创作群体带头人与会;同月,陈彦龙任大庆版画院院长;7月2日,黑龙江省文化厅、省文联、省美协主办的“第十届黑龙江省优秀美术作品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展出作品近600件,其中版画作品150余件;

2005年1月20日,黑龙江省美协、省美术馆和韩国现代版画家协会共同主办的“中韩国际版画交流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共展出作品80件,中、韩双方各40件;同月,张朝阳任黑龙江省版画院院长;3月31日,黑龙江省文联、省美协、省美术馆和英国北爱尔兰华人联合会共同主办“黑土颂——当代黑龙江版画赴英国巡回展”首展在北爱尔兰开幕,张朝阳赴北爱尔兰进行学术交流;6月21日,黑龙江省文联、省美术家协会、省美术馆召开“黑龙江省版画家代表大会”,80余人与会;7月,袁耕受哈尔滨市委宣传部、市文联委托,编制《哈尔滨艺术宫版画博物馆建设方案》及藏品规划、规章制度等相关文件并主持场馆建设和作品收藏工作;8月16日,黑龙江省美协版画艺委会第一次会议在省美术馆召开,选举陈龙为主任并推荐其候选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委员,中国美协艺委会秘书处朱凡应邀出席了会议;11月,《鸡西版画十五年》(王首建主编)由黑龙江美术出版社出版,晁楣题签并作序。

2006年1月15日,“哈尔滨艺术宫版画博物馆开馆仪式暨首期典藏作品陈列”以及研讨会举办,开幕式上宣读了哈尔滨版画博物馆首席学术顾问吴长江的贺信,宋源文致贺词,学术顾问广军、宋源文、谭权书,学术委员会主任晁楣、秘书长袁耕,委员于承佑、王僖山、张洪驯、张光林、陈龙和版画家郝伯义、张桂林、李康等参加研讨;1月16日,“黑龙江省第二届文化艺术之冬·黑龙江版画精品展”在哈尔滨国际会展中心举办,展出作品近200件;7月19日,黑龙江省美协、省美术馆主办的韩国“洪在衍版画艺术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展出作品80件;9月19日,“晁楣艺术馆”在阿城金上京历史博物馆举行开馆仪式,晁楣出席仪式并向艺术馆捐赠版画作品80件,彩墨、书法作品20件;中国美协、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香港亚洲艺术基金会致信祝贺,启功、沈鹏、华君武、王琦、黄永玉、刘炳森题写馆额,华君武为艺术馆作序,李象群雕塑晁楣铜像;10月16日,由哈尔滨市委宣传部、市文联等单位主办的“阿城版画作品展”在哈尔滨兆麟街123号展馆举办,展出作品99件;11月7日,晁楣获2006年度中国“造型表演艺术创作研究成就奖”;12月5日,黑龙江省委宣传部召开国家造型艺术成就奖获奖表彰会,省委副书记刘东辉颁发嘉奖令并会见获奖者晁楣及省直版画家代表。

耐心读者能够发现,巨擘退场后的2000年至2007年,黑龙江版画未能延续此前的持续上升势头,其中组织者应当并且能够发挥的作用,以及这些作用产生的价值,却值得我们长久思考。

我们还是来看数据。仍以黑龙江地域版画作者、作品在全国美展和全国版画展中的入选、获奖情况作为评价尺度与观察视角。

先来看2000年后至今的历届全国美展:
2004年第十届,36人36件。其中陈龙、郑子江、刘长宏分获铜奖,于承佑、黄泰华、陈玉平分获优秀奖;省美术馆4人4件(含铜奖、优秀奖各1件),北大荒版画院1人1件(获铜奖),阿城17人17件(含1件铜奖),鸡西4人4件(含铜奖1件),哈尔滨4人4件,大庆3人3件,大兴安岭2人2件,省直1人1件。

2009年第十一届,23人21件。其中王僖山、王惠亮分获提名奖;哈尔滨4人3件(含提名奖2件),省农场总局4人4件,大庆4人4件,鸡西3人3件,阿城3人2件,省美术馆2人2件,省画院、双城、佳木斯各1人1件。
2014年第十二届,27人24件。其中吴静秋进京作品、张伟获优秀奖;省版画院4人4件、省农垦总局4人4件(含进京作品1件)、阿城5人3件(含优秀奖1件)、大庆3人3件、哈尔滨2人2件、省直3人2件,宝清、庆安各2人2件,鸡西、大兴安岭各1人1件。

同时期历届全国版画展的情况是:
2000年第十五届,23人22件。其中陈龙、王僖山分获银奖,郑子江、李康、刘长宏分获铜奖;省美术馆3人2件,省农垦总局7人7件(含银奖、铜奖各1件),鸡西5人5件(含铜奖2件),大庆4人4件,哈尔滨1人1件获银奖,阿城、双城、佳木斯各1人1件。

2002年第十六届,35人32件。其中陈龙、张洪驯分获银奖,何为民、王僖山、孔繁佳、李康分获铜奖,张朝阳、陈玉平、文光锡分获优秀奖;省美术馆6人6件(含银奖、铜奖各1件,优秀奖3件),省农垦总局5人5件(含银奖1件),鸡西6人6件(含铜奖1件),哈尔滨6人4件(含铜奖1件),佳木斯2人2件(含铜奖1件),大庆5人4件、阿城4人4件、双城1人1件。
2005年第十七届,29人26件。其中王僖山、郑子江、张洪驯与张鹏君合作分获铜奖,刘长宏、郭庆文、陈剑峰与孙艳碧合作分获优秀奖;省美术馆4人4件、省农垦总局3人2件(含铜奖2件)、哈尔滨9人7件(含铜奖、优秀奖各1件)、鸡西5人5件(含优秀奖1件)、佳木斯3人3件(含优秀奖1件),大庆、双城各2人2件、省直1人1件。

2007年第十八届,10人10件。其中王僖山获学术提名奖;省美术馆3人3件,哈尔滨3人3件(含哈师大版画系提名奖1件),阿城、大庆、大兴安岭、鸡西各1人1件。

2011年第十九届,15人15件,其中省美术馆3人3件、哈尔滨3人3件、大庆6人6件,省直、阿城、双城各1人1件。

2013年第二十届,34人32件。其中沙永汇、修长明分获中国美术奖提名奖,刘德才、王惠亮、孟宪华、陈彦龙陈一玮合作、马黎明、墨建杰、黄泰华分获优秀奖;省美术馆4人4件(含优秀奖1件)、哈尔滨5人5件(含提名奖、优秀奖各1件)、大庆7人6件(含优秀奖3件)、省农垦总局3人3件、鸡西3人3件(含优秀奖1件)、大兴安岭3人3件、宝清2人2件(含提名奖1件)、阿城3人2件(含优秀作品1件)、佳木斯3人3件、省直1人1件。
2015年第二十一届,19人19件。其中刘德才获全国美展提名奖,沙永汇获优秀奖;省版画院3人3件(含提名奖1件)、哈尔滨3人3件(含优秀奖1件)、大庆3人3件、宝清2人2件、省农垦总局2人2件、省直2人2件、鸡西、阿城、庆安、绥棱各1人1件。

同时期,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80全国美术作品展览”(2001年)、“纪念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60周年全国美术作品展”(2002年)、“第二届中国美术金彩奖全国美术作品展”(2003年)、“第二届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2005年)、“第三届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2008)、“第九届中国艺术节中国风格·时代丹青——全国优秀美术作品展览”(2010年5月)、“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全国美术作品展览”(2011年)、“时代印记--2013中国百家金陵画展”,2007年至2015年的第一届至第五届“观澜国际版画双年展”等全国性主题美展以及国际版画展示中,黑龙江地域版画分别有数件至十数件作品入选和获奖。

通过数据梳理和比对(注:基层占比即区域版画创作集群对黑龙江地域版画的贡献率),我们不难看出两者间的规律性关联:
黑龙江地域版画作品在1984年、1989年、2004年的第六届、第七届、第十届全国美展版画展区分别入选37件(基层占比70.3%)、37件(基层占比78.4%)、36件(基层占比75%);在1983年、1996年、2002年的第八届、第十三届、第十六届全国版画展分别入选39件(基层占比72%)、32件(基层占比76.5)、32件(基层占比69%);建立在强大基层之上的黑龙江版画入选率、获奖率均领跑全国,并且在长达20年间的历届全国美展、全国版画展中,入选作品始终保持在20件以上,居于全国前列。国内版画界同仁纷纷追问“黑龙江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而2007年的第十八届全国版画展,黑龙江遭遇“滑铁卢”,全省入选作品仅只10件(获奖1件),仅为1983年第八届入选作品的25.6%,掉落至28年前文艺开始复苏的1979年第五届时的水平。这一断崖式下跌令业界震惊、舆论大哗,一头雾水的上级领导和艺术界同仁纷纷追问“黑龙江版画到底是怎么了”?

从文艺创作生态与文化艺术生产力的关联角度看,改革开放以后,相比各种“运动”不止的前30年明显解放了艺术生产力,使北大荒版画和黑龙江地域版画多年积蓄的创作能量得以释放,表现在版画创作数量和水准上,即如全国美展、全国版画展统计数据所反映的那样,1983年成为黑龙江地域艺术生产力回升、版画作品质数同步增长的“拐点”,一举形成位居全国前列的明显优势。2000年后各年度虽有幅度不同的涨落,却从未出现较大的“险情”,就在2年前的2005年第十七届时仍保持入选26件,其中铜奖、优秀奖各3件的记录(请注意该届的基层占比,较此前水平已明显下降至54%,但是如果忘却为基层加力,又看不到基层创作集群的变化,仅看全省入选总数的表象,一定有理由沾沾自喜高枕无忧,长时间远离危机感)。那么为什么却在文化生态逐年向好的2007年发生令人难以置信的溃败,“黑龙江版画到底怎么了”之问的背后,自有其深刻内因。

反省结论是:所有能够查找的外部因素都不是决定性的,导致此番“翻车”的主要内因,在于黑龙江版画“驱动系统”的断裂。众所周知的是,北大荒版画的险被腰斩,由文革祸起文化生态恶化、艺术生产力摧折,万家墨面万马齐喑所致,是凄风苦雨下的无奈结果;鲜为人知的是,黑龙江版画的高空坠落,则由领军人物年事已高陆续淡出、新掌门人选资质不足作为有限,区域创作集群迷失方向、内生动力逐年弱化所致,是歌舞升平中的病灶发作。翻检2007之前10年省美协、省美术馆、省版画院的工作状态可知,黑龙江地域版画创作有此一劫,并非一日之祸而是积年之失。若将黑龙江各区域版画创作集群拟作双轮座驾,那么一轮是其自身的内在动力,另一轮发挥导引和加力作用。当其两轮同时驱动、功能聚合时,这辆车便动力强劲、快速行驶,一如晁楣引领和主导时期全国美展、全国版画展各项数据所反映的那样;而一轮停转仅以单轮驱动时则动力减弱,积以时日,失速轮累及工作轮,车速趋缓甚至抛锚便不是偶然故障所致;而区域创作集群内在动力亦因某些变动而有强弱变化,如果其与加力轮同处弱化时段,结果不言自明,可2007年四大基层创作集群的集体疲弱,是他们同时感染弱势流行症么。黑龙江地域版画创作的组织核心或曰责任主体是省版画院,即该车加力一轮,其作用的强弱直接对应车速的急缓,既取决于当期掌门的意愿与作为,亦受到其上级机构即省美协、省美术馆的辖制。很明显,晁楣任省美术馆馆长、省美协主席、省版画院院长时,其主观意愿和主动作为引领黑龙江地域版画高速发展;晁楣主导时期的区域创作集群不乏某些时段的强弱变化,但由于加力轮的强劲,避免了可能产生的系统故障。其离休后连续两届的省美协、省美术馆领导均缺乏推进黑龙江版画事业持续前行的主观意愿与主动作为;本时期的省版画院执事者虽也做出了种种努力,尝试借用晁楣的经验与方法,却由于种种因素孤枕难眠孤掌难鸣未能力挽全局。部门领导“眼睛向上”可能没错,若只向上不向下,长居此种状态,曾经快速发展成果丰硕积累的雄心、抱负与自信、实力,在其后数年间责任者们的庸碌颟顸无所作为中逐年被稀释被消解,许多人失去了方向感,至2007年,疲态尽显于第十八届全国版画展。

颇能说明症结的例证是:该届黑龙江入选作者10人均为专业版画家,其中6人居省城(省美术馆3人,哈尔滨3人),所获唯一奖项是哈尔滨师范大学版画系王僖山的学术提名奖,盖因他们的创作动力基本不需借助于“双轮加力系统”,而阿城、鸡西、大庆、大兴安岭四大基层创作集群分别只有1人1件(基层占比40%),且全部10件入选作品均为成熟的“老”骨干作者而无1件新人作品,与此前各基层创作集群的表现形同霄壤。4年后的2011年第十九届,黑龙江回升至15件,数据表明本届较好成绩主要是由大庆基层创作集群入选6件拉升;而2004年第十届全国美展入选36件的高峰值,同样仰仗的基层高贡献率,该届阿城、鸡西、大庆、大兴安岭、垦区创作集体占比75%,仅阿城就入选17件(占比47 %)。这充分证明2007年第十八届大跌落大萧条的主因,确属黑龙江地域版画创作内部驱动装置的系统性病灶麇集蔓延,基层版画单轮行驶座驾降速所致。

通过历届全国美展和全国版画展的数据比对可以清晰识别,黑龙江地域版画作品在不同届次的涨落,均与基层表现、青年表现直接关联,而其背后,必与该届前一时段组织者的表现密切相关。一直以来,合力支撑黑龙江版画大省地位的全省各基层版画创作集体,撑起的何止半壁江山!而骨干作者中优秀青年作者比例的降低同样是重要内因之一。历史经验昭示吾辈:对黑龙江地域版画创作的成长而言,成也基层,败也基层;成也青年,败也青年;成也组织者,败也组织者。基层强则龙江强,青年强则龙江强,组织者强则龙江强。基层版画降速或停摆,黑龙江版画就病弱或陨落;没有青年力量的渐次加入,黑龙江版画就没有持续成长的未来;组织者的庸碌无为,必招致黑龙江版画健康状况的衰变,因为区域创作集群与青年版画人才的成长,相当程度上取决于组织者、引领者的文化自觉与文化作为。重视基层!重视青年!重视组织者的主动作为!这是梳理、总结黑龙江版画过往经验与教训得出的基本判断,亦是本文写作的根本意愿。
 

2007年,对于黑龙江地域版画的发展注定是一个关键节点。这一年,黑龙江版画在第十八届全国版画展上狼狈不堪的惨淡收场唤起了龙江版画人的警觉与反省;这一年,履新黑龙江省美术馆馆长的是张玉杰,接任省版画院院长的是于承佑;在2008年北大荒版画50周年之后,作为词汇符号,“黑龙江版画”成为以北大荒版画为发端和主流的黑龙江地域版画创作活动、创作生态、创作格局与创作成果的多义性指代和黑龙江地域版画新品牌。本文无须褒奖这两位责任人的优秀与业绩,惟有盘点他们的工作事例,以备查考:
2007年5月,张玉杰到任省美术馆馆长;2007年12月,于承佑接任省版画院院长;2010年5月,青年版画作者吴刚调入省美术馆任馆长助理;2012年12月,原任北大荒版画院院长张洪驯调任省美术馆副馆长;2011年6月,青年版画作者刘德才调入省美术馆,2014年12月任省版画院副院长。这是新一届组织者的改变。

自2007年迄今,推动黑龙江版画成长的主要作为如次:
2007年2月27日,由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主办的“首届当代中国版画名家邀请展”(策展人袁耕)在哈尔滨艺术宫版画博物馆举行,展出全国220余位版画名家的360件作品,宋源文、郑作良、代大权、张桂林、范敏、王建山、蒋悦、李康等从北京等地专程赴会;两卷集《首届当代中国版画名家邀请展藏珍集》首发,由冯远题签,刘大为、吴长江、王琦、广军、宋源文、谭权书、晁楣、李焕民、李平凡、李荣海题词,晁楣、齐凤阁、代大权作序;3月1日,黑龙江省美协、省美术馆举办“中国当代版画专题讲座”,代大权、郑作良分别作题为《中国当代版画存在的若干问题》、《版画市场与收藏》专题讲演;3月14日,黑龙江省美协版画艺委会、韩国现代版画家协会共同主办“黑龙江青年版画家十人邀请展” 在韩国首尔开幕,陈龙、文光锡等赴韩访问交流;5月16日,“2007中国·观澜国际版画双年展”、“首届中国(观澜)原创版画交易会”及“首届观澜国际儿童版画作品展”在深圳观澜版画原创基地举办,黑龙江省张洪驯、于承佑、陈玉平、文光锡、刘君、孙秀等6人作品参展双年展,陈龙作品《生命轮回》作为评委作品参展;6月5日,“2007年黑龙江版画研讨会”召开,20余位版画家与会进行研讨;8月7日,黑龙江省美协、省美术馆主办的“韩国青年现代版画邀请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韩国11位版画家的66件作品;8月15日,“经典版画走进观澜系列展——黑龙江版画精品展”在深圳观澜美术馆举办,展出21位作者的160余件作品;11月1日,黑龙江省美协、省美术馆、省版画院主办的“黑龙江省青年版画家创作座谈会”在黑龙江版画原创基地召开,20余位版画家参加座谈;同月8日,“第二届中国(北京)国际文化创意产业博览会”举办,黑龙江展区“北大荒版画”主题展出;11月10日,《黑龙江画报·黑龙江省美术馆建馆45周年美术专刊》(张玉杰主编)出版,选编黑龙江省美术馆藏晁楣等17位画家的74件版画作品;12月,《黑龙江省美术馆建馆45周年馆藏作品选集》出版,收入馆藏作品238幅,其中版画作品104幅;同月,庆安县成立版画创作室(主任魏巍)。

2008年1月1日,版画家颜仲在哈尔滨逝世;1月16日,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省文联主办,省美协、省美术馆承办的“彦涵艺术研究展——九十三岁回顾”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彦涵先生不同阶段创作的版画、国画经典作品40余件以及生平资料、作品评介、研究文章和影像资料等,彦涵之子彦东向省美术馆捐赠了彦涵早期版画代表作品之一《豆选》,开幕式后召开了“彦涵艺术研讨会”,展览期间与哈尔滨师范大学联合举办了“解读彦涵抽象绘画中的密码”大型学术讲座;4月7日,黑龙江省美术馆收藏了颜仲的版画作品94件、作品原版149件,及其生前文物、文献等。

[本节备考:版画家颜仲(1930.2.15—2008.1.1)。我国文化名人木刻肖像创作的集大成者。原名颜中仁,浙江富阳人,1955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曾任人民文学出版社美术编辑、哈尔滨艺术学院教师、哈尔滨画院专职画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版画家协会会员。一级美术师。代表作品有《鲁迅像》《萧红》《歌德》《雨果》等。众多作品被中国美术馆、北京鲁迅博物馆、绍兴鲁迅纪念馆和英国木板基金会的艺术机构收藏。出版有《中外著名文学家木刻选》《中外著名文学家木刻肖像选》《颜仲木刻——中外文化名人肖像选集》《刀木魂灵——颜仲木刻肖像作品集》。]

2008年5月8日起,黑龙江省美术馆组织60余件北大荒版画及冰雪山水画作品参加“上海文博会”、“第四届中国(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5月16日,“黑龙江版画展”在深圳观澜文体中心和涵林苑文化会展中心举办,同期于承佑在深圳举办版画知识讲座;9月15日,《黑龙江画报·黑龙江省美术馆美术专刊》版画专辑(张玉杰主编)由黑龙江画报社出版,收入18位黑龙江版画家的253件作品;9月19日,纪念黑龙江省美协成立50周年、北大荒版画50周年主题活动“黑龙江版画精品回顾展”在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举办,展出北大荒版画代表作品以及黑龙江省在全国、国际展览中的获奖作品159件;同月,哈尔滨市美协版画艺委会成立,官厚生任会长,王惠亮任秘书长;10月30日,中共庆安县委、县政府在黑龙江日报美术馆举办“寒地黑土·绿色家园——庆安版画作品展”,展出作品100件;年内,“北大荒雁窝岛版画院”成立,(名誉院长晁楣、张朝阳,院长孙宝民,常务副院长修长明,秘书长时素梅);同年,文化部授予雁窝岛创作集体“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称号。
2009年2月7日,河南省美术馆、黑龙江省美术馆共同主办的“河南省美术馆馆藏刘岘作品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刘岘版画作品111件;3月8日,“对话夏娃——中国当代女版画家十人提名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展出,齐凤阁为展览作序;同月25日,黑龙江省美协版画艺委会工作会议在哈尔滨召开,王僖山任新一届版画艺委会主任,副主任陈玉平、官厚生、郑子江、陈彦龙、吴静秋、刘德才,秘书长金胜,副秘书长王慧亮、蒙希平、沙永汇;4月10日,《晁楣艺术》七卷集(袁耕、晁方方执行主编)由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其中包括《版画卷》(冯远总序,广军、齐凤阁序),《彩墨书法卷》(卢禹舜、何为民序),《写生画稿卷》(吴长江、宋源文序),《文论卷》(邓福星序),《晁楣论》(华君武、于美成序)、《晁楣画传》韩作荣序),《大荒日记》(栗战书总序,郑加真序);4月30日,中国文联、中国美协、中国美术馆、中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黑龙江省文联主办,黑龙江省美术馆、省美协承办,省版画院及各有关单位协办的“长河行——晁楣从艺60年回顾文献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中国美术馆收藏展览作品22件,至此中国美术馆已先后收藏晁楣版画作品43件;9月9日,“新中国六十年——黑龙江版画全国巡回展”首展在河南省美术馆举办,展出黑龙江版画不同历史时期的经典作品近百件;12月,《大庆版画优秀作品集》(伊文琦主编,陈彦龙执行编辑)出版,收入53位作者1986年至2009年创作的115幅作品,宋源文作序。

2010年1月10日,“中国黑龙江第四届‘北国之冬’国际文化艺术节·国际少儿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少儿版画获奖作品120件;22日,黑龙江省美术馆、广东美术馆、黑龙江省版画院在广东美术馆联合主办“新中国六十年——黑龙江版画全国巡回展”;5月13日,黑龙江省美术馆、关山月美术馆、黑龙江省版画院在深圳关山月美术馆联合主办“新中国六十年——黑龙江版画全国巡回展”;同月14日,由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黑龙江省委宣传部、省文联主办,省美术馆、深圳观澜美术馆承办,黑龙江省版画院、哈尔滨画院协办的“刀木魂灵·颜仲木刻肖像作品展”在深圳观澜美术馆举办,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主任广军、秘书长隋自更,《美术》杂志执行主编尚辉,黑龙江省美术馆馆长张玉杰,版画家代大权、董其中、史一、宋恩厚等以及多家媒体记者出席开幕式和尚辉主持的颜仲作品研讨会;同月18日,“国际名家藏书票展”在哈尔滨123展馆开幕,展出版画藏书票作品千余枚,当日下午,中国美协藏书票研究会副主席赵方军举办专题讲座;5月,《颜仲木刻肖像作品集》(张玉杰、骆秋雄主编)出版,收入颜仲遗作94幅,晁楣作序;6月1日,由黑龙江省文联、省美术馆主办,省版画院承办,省美协幼儿美术专业委员会协办的“放飞心灵·描绘龙江——黑龙江省首届青少年版画作品展”在省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298件,展厅设“版画体验区”,供观众、市民和儿童、学生接触和了解版画制作过程;同月19日,黑龙江省美术馆、福建省美术馆、黑龙江省版画院在福建省美术馆联合举办“新中国六十年——黑龙江版画全国巡回展”;7月20日,黑龙江省美术馆、常熟美术馆和黑龙江省版画院在常熟美术馆联合举办“新中国六十年——黑龙江版画全国巡回展”;8月,哈尔滨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将版画专业改设版画系,王僖山任系主任;9月10日,黑龙江省美术馆、天津美术学院美术馆、黑龙江省版画院在天津美术学院美术馆联合主办“新中国六十年——黑龙江版画全国巡回展”和“刀木魂灵·颜仲木刻肖像作品展”;同月24日,黑龙江省美术馆、广东美术馆、黑龙江省版画院主办的“视·界——广东美术馆馆藏外国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展出英、法、德、荷兰、西班牙等国家的版画作品50件;同月27日,“第三届山东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在济南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省文联主办,省美术馆承办,省版画院、版画原创基地协办的黑龙江展区以“创意造就文化财富、品牌熔铸龙江风格”为主题,展出黑龙江不同时期版画代表作品60件;10月15日,中国美协第四届版画艺委会会议在北京召开,张玉杰应邀出席,王僖山受聘为四届版画艺委会委员;11月23日,黑龙江省美术馆、深圳观澜版画原创产业基地、黑龙江省版画院主办的“观澜版画——深圳观澜版画原创产业基地入驻艺术家作品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展出从近两年入驻观澜版画基地的47个国家及地区265位艺术家创作的作品中选出的50件作品;12月23日,“黑龙江版画艺术本体创作研究”和“《黑龙江版画辞典》编纂”项目获文化部艺术司审批立项,列入“全国画院优秀创作研究扶持计划”;同月30日,黑龙江省委宣传部、省文联主办,省美术馆、省版画院、哈尔滨画院承办的“纪念颜仲诞辰80周年·黑龙江省美术馆藏颜仲木刻作品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

2011年5月20日,黑龙江省美术馆和陕西省美术博物馆联合主办的“走进西部——黑龙江版画全国巡回展”在陕西省美术博物馆展出;同月27日,由新闻出版总署、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主办的“第二十一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在哈尔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黑龙江省美术馆承办的大型文化活动项目“书香常伴·黑龙江省美术馆藏藏书票作品展”同时举办,展出国内外优秀藏书票作品300枚;6月18日,“走进西部——黑龙江版画全国巡回展”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美术馆展出;7月11日,由黑龙江省文联、乌鲁木齐市文联共同主办,黑龙江省美术馆和乌鲁木齐市美术馆承办的“走进西部——黑龙江版画全国巡回展”在乌鲁木齐市美术馆展出;9月7日,由黑龙江省政府主办,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省文化改革与发展促进会会同有关机构承办的“黑龙江文化日暨大型图片与版画展”分别在法国巴黎、英国伦敦举办;同月30日,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鲁迅先生诞辰130周年和中国新兴版画运动80周年,中国美术家协会2011年“中国版画年”历时半年多的策划和筹备,由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中国国家画院版画院、黑龙江省文联、省美术馆,江苏省美术馆、安徽省美协、贵州省美协、广东省美协、中国观澜版画原创基地共同主办的“纵横时空·黑苏皖黔粤当代版画巡回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首展,展出作品206件,广军、李宝泉等出席开幕式,来自北京、辽宁、江苏、安徽、贵州、深圳的版画家代表参加了开幕式、展览和研讨活动;10月5日,由黑龙江省文联、省美术馆、省版画院和美国名家出版社等国际机构共同主办的“中国黑龙江版画艺术展”在美国纽约举行,展出作品50件;12月26日,“2011黑龙江版画工作会议”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召开。

2012年4月,于承佑增补为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委员;8月10日,由黑龙江省文联、省美术馆主办的“迎庆十八大·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藏晁楣、张祯麒、杜鸿年、郝伯义经典版画作品陈列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65件,该展览系文化部主办的“2012年全国美术馆馆藏精品展出季”项目之一;龙江美术讲堂同时举办“北大荒版画溯源”公益讲座,邀请郝伯义主讲北大荒版画产生、发展、演进的历程;同月25日,由黑龙江省美术馆、省版画院和英国圣巴拉巴斯版画艺术中心主办的“风景的变换——英国当代名家版画邀请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66件;9月10日,由中国美协藏书票研究会、黑龙江省美术馆主办,省版画院协办的“中国·黑龙江国际藏书票邀请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316件;10月25日,由黑龙江省文联主办,省美术馆、省版画院承办的“黑龙江省美术馆50年·黑龙江省版画院二十五周年版画新作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展出作品81件;12月7日,《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50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特展》和《黑龙江版画辞典》(张玉杰主编)出版;同月14日,由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主办,省委宣传部、省文联协办,省美术馆、省版画院承办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50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特展”在中国美术馆一层1、8、9厅展出。

2013年1月15日,“2013黑龙江省版画工作会议”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召开;同月25日,黑龙江省美术馆、常熟美术馆、黑龙江省版画院承办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常熟美术馆举办;3月3日,由浙江美术馆和黑龙江省美术馆、省版画院承办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浙江美术馆展出;同月25日,由厦门美术馆和黑龙江省美术馆、省版画院承办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厦门美术馆举办;4月28日,“2012年度全国美术馆发展扶持计划入选项目名单”在《中国文化报》发布,黑龙江省美术馆申报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特展”和“龙江美术讲堂:读书、爱书、藏书——藏书票创意体验之旅”分别入选“优秀展览项目”和“优秀公共教育和推广项目”;6月1日,“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上海中华艺术宫举办,为中华艺术宫建馆以来首次举办省级美术馆的展览,展出作品196件,为期两个月,当日到访观众15,000人次,其后日均8,000人次、节假日日均2,0000人次;同月7日,由洛阳美术馆和黑龙江省美术馆、省版画院主办的“黑龙江省版画院二十五周年优秀作品展”在洛阳美术馆举办;7月13日,张洪驯、袁耕在中华艺术宫为现场观众导览,袁耕在艺术剧场高端论坛作题为《黑土无处不春风——黑龙江版画发展概况与审美特征》学术讲座;8月16日,由武汉美术馆和黑龙江省美术馆、省版画院主办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武汉美术馆举办;同月27日,“第二十届全国版画作品展览”复评工作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完成评审,300件作品入选、29件获“优秀作品”其中9件获“中国美术奖提名”,黑龙江省33件作品入选,获“中国美术奖提名”2件,“优秀作品”7件;9月23日,由安徽省文界联和黑龙江省文联主办,合肥市赖少其艺术馆和黑龙江省美术馆、省版画院承办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合肥市赖少其艺术馆举办;10月8日,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省文联主办,省美术馆、省版画院承办的“黑龙江版画创作群体优秀作品联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同月20日,由中国美协、黑龙江省委宣传部、省文主办,中国美协版画艺委会和黑龙江省美术馆、省美术家协会、省版画院承办的“全国第二十届版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黑龙江省博物馆同时展出;11月3日,“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贵阳美术馆展出;同月15日,由中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省文联主办,省美术馆、省美协、省版画院承办的“黑龙江省优秀青年版画家提名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12月17日,由黑龙江省文联、省美术馆、省版画院和广西美术馆主办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广西美术馆举办。

2014年1月26日,由河南省美术馆、黑龙江省美术馆主办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河南省美术馆展出;3月3日,由山东省美术馆、黑龙江省美术馆主办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山东美术馆展出;同月7日,由中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省文联主办,省美术馆、省版画院承办的“黑龙江版画创作优秀成果表彰暨2014黑龙江省版画工作会议”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行;同月31日,由鲁迅美术学院美术馆、黑龙江省美术馆主办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鲁迅美术学院美术馆展出;4月18日,由黑龙江省美术馆、深圳职业技术学院主办的2014年全国美术馆馆藏精品展出季项目“人迹板桥霜——黑龙江省美术馆藏颜仲艺术文献展”在深圳职业技术学院展出;同月19日,由黑龙江省美术馆、石家庄美术馆主办的“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五十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石家庄美术馆展出;同月21日,张玉杰、于承佑率全省近30名版画家赴大庆、齐齐哈尔等地参加由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支持,黑龙江省美术馆、省版画院主办的“我们的中国梦——黑龙江工业版画创作采风活动”;5月14日,由黑龙江省美术馆主办的“风景的变换——英国当代铜版画名家邀请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开幕,参展画家之一的约翰·普雷斯顿及夫人到哈参加;同月26日,“画说龙江——黑龙江省美术馆50年馆藏经典版画作品全国巡回展”在北京中央书画频道美术馆展出(策展人张玉杰),同期录制了由版画理论家齐凤阁主持的“画说龙江一一版画家特别访谈”专题片,版画家宋源文、广军、郝伯义、袁耕、于承佑、张洪驯、赵晓澄、王僖山参加了节目录制;6月1日,“人迹板桥霜——黑龙江省美术馆馆藏颜仲艺术文献展”在广东莞城美术馆展出;7月15日,“人迹板桥霜——黑龙江省美术馆馆藏颜仲艺术文献展”在深圳美术馆展出;同月24日,由中国文化部、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和俄罗斯联邦文化部、阿穆尔州政府主办,黑龙江省美术馆承办的“第五届中俄文化大集——黑龙江版画作品展”在俄罗斯阿穆尔州展出举办;8月10日,“人迹板桥霜——黑龙江省美术馆馆藏颜仲艺术文献展”在福建省美术馆展出;同月14日,公益讲座“黑土无处不春风——黑龙江版画发展概况与审美特征暨少儿版画互动活动”在福建省美术馆举办;8月,黑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关于黑龙江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所属事业单位分类方案的通知》(2014)90号,同意“黑龙江省美术馆挂黑龙江省版画院牌子,隶属黑龙江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公益一类,按正处级事业单位管理”;9月21日,“人迹板桥霜——黑龙江省美术馆馆藏颜仲艺术文献展”在大连中山美术馆展出,同期举办公益讲座《黑土无处不春风——黑龙江版画发展概况与审美特征》;10月15日,“中国梦·龙江情——黑龙江工业版画作品展览”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同期举办“龙江美术讲堂:‘新中国六十五年——黑龙江工业版画创作展示工程’优秀作品展览座谈会”;11月10日,“人, 迹板桥霜——黑龙江省美术馆馆藏颜仲艺术文献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馆展出;同月15日,黑龙江省长陆昊到省美术馆视察、调研,并参观该展览;12月23日,“人迹板桥霜——黑龙江省美术馆藏颜仲艺术文献展, ”在绥棱美术馆展出。

2015年1月16日,文化部网站发布“文化部办公厅关于公布2014年全国美术馆馆藏精品展出季验收评审结果的通知”,“人迹板桥霜——黑龙江省美术馆藏颜仲艺术文献展”入选“2014年全国美术馆馆藏精品展出季优秀展览”;3月5日,由黑龙江省美术馆主办,哈尔滨师范大学田卫平教授策划的“祥·龙江省美术馆藏凤翔木版年画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4月25日,“中国梦·龙江情——黑龙江工业版画作品展览”在山东省济南市美术馆举办;5月31日,“放飞心灵·黑龙江省美术馆藏北大荒少儿版画作品展”在河南省美术馆举办;6月4日,“人迹板桥霜——黑龙江省美术馆馆藏颜仲艺术文献展”在常熟美术馆展出;同月10日,由黑龙江省文联主办,黑龙江省美术馆、黑龙江省版画院、太原美术馆承办的“中国梦·龙江情一一黑龙江工业版画作品展览”在太原美术馆举办;7月16日,由省美术馆、省版画院主办的“黑龙江优秀版画家水印木刻创作研修班”在绥棱文化艺术中心开班;8月5日,由黑龙江省美术馆、河南省美术馆、黑龙江省版画院主办,省农垦总局文化委员会、省农垦总局教育局、北大荒美术家协会、北大荒版画院、北大荒少年儿童版画教育专业委员会协办的,已被列入2015年全国美术馆馆藏精品展出季项目的“放飞心灵·黑龙江省美术馆藏北大荒少儿版画作品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同月29日,由省美术馆、省版画院、绥棱县人民政府主办,县文化馆承办的“黑龙江省优秀版画家水印木刻创研班作品展暨绥棱版画院成立仪式”在绥棱文化馆举办;9月9日,省美术馆申报的国家艺术基金2015年度资助项目“黑龙江优秀版画家水印木刻创作研修班”通过复评进入公示阶段;11月28日,张玉杰受邀在深圳关山月美术馆主讲2015年第9期四方沙龙:“行动的力量——群体人文下黑龙江版画生态的构建与传播”;12月19日,“中国梦·龙江情——黑龙江工业版画作品展”在常熟美术馆跨年度展出。

2016年1月10日,由中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省文联主办,省美术馆、省版画院承办的“中国梦·龙江情——黑龙江风情版画作品展”在省美术馆举办;2月27日,由黑龙江省美术馆、湖北美术馆、中国工业版画研究院共同主办的2015年度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工业在场——2015中国工业版画三年展”全国巡展首展在黑龙江省美术馆举办;4月10日—11日,经国家艺术基金“2015年度艺术人才培养资助项目·黑龙江优秀版画家水印木刻创作研修班”项目艺术委员会评审,从申请创研班的91名作者中评选出50名作者进入公示;5月1日,由黑龙江省美术馆、省版画院主办,西澳大利亚政府多元文化部等单位协办的“红色背后的红——陆中华版画艺术作品展”在省美术馆举办;5月20日,国家艺术基金“2015年·黑龙江优秀版画家水印木刻创作研修班”正式开班(主讲教师于承佑、刘德才),省文联主席傅道彬、省美术馆馆长张玉杰、省文化厅艺术处长费守疆、省美协主席吴团良等参加开班仪式;6月21日,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中国数字美术馆专题展《中国当代版画创作走向观察展:以黑龙江版画为样本》(策展人张玉杰、袁耕)策划方案完成(7月12日交付中国美术馆);7月15日,黑龙江省美术馆、黑龙江省版画院主办的“透视东西——黑龙江省美术馆藏十七至十九世纪中外版画作品展览”在省美术馆举办,展览涵盖了中国陕西凤翔木版年画、日本浮世绘与意大利卡洛铜版画有一定代表性、传承性、系统性及关联性的样本,在时间上贯穿十七世纪至十九世纪,在空间上跨越东西方的亚欧两个大洲;7月18日,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潘力教授赴水印木刻研修班项目培训班举办讲座《浮世绘的色与形》;7月29日,天津美术学院范敏教授赴水印木刻研修班项目培训班举办讲座《特殊的艺术形态——版画》;8月15日,水印木刻研修班项目集中培训结束,结业仪式在省美术馆举办,向参加培训的50位版画作者颁发结业证书,哈师大美术学院王绘教授在结业式现场举办讲座。

上述记录可能令读者感觉与1980年代的记载“似曾相识”,那是由于本阶段黑龙江版画组织者的作为显示了晁楣的“真传”,黑龙江版画复归健康成长的轨道,启动了“第三次起飞”;并且与“第二次起飞”时的记载相仿,读来感觉都有点“忙叨人”,这就对了,因为北大荒版画——黑龙江版画的崛起与常青,都是“忙”出来的,组织者和作者的“繁忙”,正是固守信仰、恪守职责的敬业之举,也正是他们目标明确、戮力而为的“繁忙”,推动了黑龙江版画事业的“繁荣”。本阶段的工作成果有两个特征是当年不可能具备的,其一,此时的版画事业建设,更多地体现了公共文化服务的功能,优秀版画作品进入美术馆典藏,随即通过多样化的展事特别是巡展,以及丰富多彩的审美公共教育活动面向社会受众,极大提高了版画作品的社会共享程度和文化服务水平。其二,当下的版画作者拥有更加宽泛的选择空间,因为画家个体选择的空间尺度和自由度基于两个必要前提,即自由环境和独立人格,放大的文化生态自由环境,有利于造就壮硕的独立人格。从“征服”“改造”自然的年代,到“保护”“和谐”自然的时代变迁,表现在黑龙江版画创作中,就体现出从大一统的集体意识到多元化的个体选择的必然;表现在黑龙江地域(或也是全国)的版画作品中,对自然的敬畏和对生命的尊重,则可能是从北大荒版画的“豪放派”到黑龙江版画的“婉约派”的主流风格的转换。

2007年至今,黑龙江版画创作集群建设呈现多边格局:
北大荒版画院:院长张泽新,创作员杨渝光、刘长宏,重点作者赵占江、周振友、姚志田、高娜、崔艳、张俊萍、赵媞;大庆版画院:院长陈彦龙,创作员蔡醒善、刘军,重点作者墨建杰、何乃庆、周泗、崔柏涛;鸡西工业版画院:院长李永生,创作员方华、苑鹏辉,重点作者孟宪华、王世敏;大兴安岭版画院:院长张士勤,创作员孟宪阁、张春孝、赵晓澄,重点作者欧阳德京、高俊川、张静梅、杨保国、徐成春;阿城版画院:院长郭长安,副院长谢崇,创作员代君、孙丽丽、张伟;宝清版画院:院长修长明,副院长时素梅,创作员聂彦龙、姚斌、徐嘉彬、宋雨树,重点作者:陈小会;绥棱版画院:院长孙铁成,创作员刘新春、崔亚娟、赵明、汪源、孙婉秋、黄丽婧;庆安版画院:院长魏巍,副院长吴蔚,创作员王洪君、徐明计、王佳梅,重点作者宋洪宇;富拉尔基版画院:院长张书君,副院长王晓春、张一鸣,重点作者张成树、许学军、刘娜、王亚囡、王佳、孙丽娜、韩花琴;哈尔滨版画创作集群:带头人王慧亮,骨干作者闫传富、郭俊杰、周东华、常少亮、张辉、赵宇、毕延鹏、郁馨、李婷;专业院校版画创作集群:哈尔滨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版画系,带头人王僖山,骨干作者王芸、刘长富、蒙希平、沙永汇、王艺文、金胜;齐齐哈尔大学艺术学院版画系赵帅、宋阳;佳木斯大学艺术学院版画系郭庆文、赵媞;黑龙江大学艺术学院版画系邱一峰;黑龙江省画院郑子江;原黑龙江垦区“北漂”版画家吴静秋等。

[本节备考:同在2013年第20届全国版画展获全国美展提名奖的修长明生于1970年、沙永汇生于1978年;在2013年第20届全国版画展获优秀作品奖的孟宪华生于1971年;在2014年第十二届全国美展获得金奖、2015年第21届全国版画展获全国美展推荐作品奖的刘德才生于1974年,让人们看到近似30年前青年人的表现。]

结语:
自1958年北大荒版画崛起至今的58年间,参与北大荒版画——黑龙江地域版画创作者近千人,参加历届全国美展、全国版画展及国内外大型展览的代表性作品近3,000件(计入“代表性作品”的标准为作品参展规格、次数及媒体发表、评价指标),各类媒体刊发作品、专题及相关评论逾万件(次)。依托于壮美大荒天高地阔的自然风物,厚朴凝重的文化品格,依托北大荒版画学派价值取向、文化主张、审美理想、艺术思维的延伸、嬗变和拓展,黑龙江版画走向了新的发展阶段,其主要特征是:在商品经济浪潮中保持自身文化定力,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拥有国内最大的版画创作集群;明确了当代版画生态下的艺术坐标与文化身份;作品的意象与物象兼容,风格样式多元发展,在新的语境中显现别具一格的审美意蕴。由而进一步巩固了版画强省地位,获得了应有的关注和赞誉,并且和全国版画家一道,共同谱写了中国当代版画创作的宏大交响。

1962年12月,著名诗人、作家、记者郭小川以满腔热血、万丈豪情,用激昂的旋律与飞扬的神采,写下了为后世广为传颂、历久弥新的不朽诗作《刻在北大荒的土地上》——
继承下去吧,我们后代的子孙!
这是一笔永恒的财产——千秋万古长新;
耕耘下去吧,未来世界的主人!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人间天上难寻。
这笔永恒的财产啊,而且是生活的指针!
它那每条开阔的道路呀,都像是一个清醒的引路人;
这片神奇的土地啊,而且是真理的园林!
它那每只金黄的果实呀,都像是一颗明亮的心。
——继承下去吧,我们后代的子孙!
这是一笔永恒的财产——千秋万古长新;
——耕耘下去吧,未来世界的主人!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人间天上难寻。

我们由衷祈愿,晁楣和他的战友们开创与引领的,郝伯义团结、扶持一代美术知青维系、接续的北大荒版画,和以北大荒版画为魂魄接力成长的黑龙江版画,也将深深地镌刻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镌刻在千千万万国人的心田,而更多的后来者,将继承“吞吐大荒”这一永恒的精神财富和“镌刻大荒”这一宝贵的文化资源,肩负薪火相传的使命,担当鼎力创新的重任,贴近实际,植根人民,锐意进取,辛勤耕耘,让中国当代版画事业同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一路同行,与时俱进,续写辉煌,前途似海,与国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