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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解与组合 卞云和


发布日期:2016/4/11 点击次数:720


世界并非只有一个,每个人看到的世界均不一样,因此,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世界。而且,这又很难验证。人们习惯心理都一致认定,世界只有一个。并只认为自己所认识之世界,并以此去评判别人的世界,所以很多无谓之分歧,由此产生。
当你有幸解读闫振铎的油画,并且认可或欣赏其油画时,似乎才有所感悟,原来他的世界与我的世界,竟有如此之大的差异!不管你愿不愿意或舒不舒服,当你接受或承认闫振铎之油画世界,那你就避免主观而趋于客观和理性。当你好奇地品读和欣赏其世界,你会觉得在洗涤和升华自己。当你由衷地赞叹其与众不同的世界时,你才因了解世界而进入哲学境界。
所谓世界,是当你的心理或精神与外部世界对应之后,经过你的思维处理后所形成的判断和结论,因为每个人的思维方式,思维节奏,思维走向有很大之差异,因此,判断和结论往往也各不相同,每个人眼中的世界当然就不一样了。
人们日常对世界并不在意,更多时候对世界只是匆匆一瞥,很少耐心观察,更不用说去分析研究。而且人又都那么固执,总认定自己的世界是真实的。闫振铎作为一名资深画家,作为毕生与油画终生相伴的艺术家,不仅创作时,即使平日里也在不断地观察世界、思考世界、分析世界和分析世界各种存在之形式与存在之相互关系。观察和思考世界对闫振铎而言,由最初之必须而逐渐成为本能。由此可以初步判断,艺术家之世界比常人之世界更真实,因为其比常人更了解世界。
人们虽然日常生活于世界中,但对世界有种若即若离之漠然。由于闫振铎之兴趣与希望就是将世界转化为艺术,因此其与世界有难分难解的不解之缘,其与世界是相依为命的,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闫振铎心目中的世界是格外美丽的,而且,这种美丽与欣赏不仅是整体的,也包括所有细节,细节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即使其他世界分割或分解,每一局部或细节依然光彩夺目。
世界在人们心中往往是一个大致印象,一个轮廓般的粗浅形式,人们无意对世界之各种形式和各种结构精心研究。例如,人们心中山是三角形的隆起,房是有斜顶的几何体等等。然而在闫振铎心中,山不仅是三角形的,而且其中也有矩形之岩块,有条形之沟壑,有蜿蜒而不规则形的幽谷。房屋是由许多面组合而成,房屋在空间中不同的方向以及房屋的疏密相互关系,房屋的各种面有光怪陆离、千变万化的各种明暗、色彩、亮度,这些块状面既相互区别、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和相互辉映。
人们习惯于认识与接受简单印象化的轮廓世界,当闫振铎被分解的世界,使人们不见其形而上见其面,只见其块状,只见其结构化的相互关系时,人们似乎会被激怒,会忿忿责问,这是什么世界?殊不知,闫振铎的世界比人们的世界,细致的多、真实的多,也生动的多。而且,闫振铎赋予世界,赋予世界各种存在以生命般的活力,甚至赋予这世界以感情与想象。
闫振铎不仅善于将世界各种存在之形式进行块状化分解,但又并非生硬地隔离,在分解中实现了更紧密的组合。这种组合的媒介,组合的要素就是色彩。
对于色彩人们习惯于区别和分解,习惯于将各种色彩进行概念化的规定,例如画是红的,墙是白的,天是蓝的,土是褐的等等。殊不知各种物质存在其本身不具备的色彩,色彩是光赋予的,当各种存在于空间位置与空间时间变化时,其色彩也随之变化。更深层次说,世界所有色彩并非孤立的、隔离的,世界的各种形式是以关系而存在的,因此,色彩也是相互融通、相互渗化、相互辉映,有时甚至会相互覆盖与取代。
人们孤立、分离色彩已成为概念化的定律,当色彩以关系之形式相互交辉与相互取代时,人们无法接受其色彩概念被颠覆,人们只会静止、孤立地认识色彩,无法想象色彩如何能渗透和流动!当闫振铎赋予色彩以生命、赋予色彩以情感,色彩世界才如此之真实,色彩因融通与辉映,将被分解的形式又紧密组合,色彩使细节、局部融通为整体。
色彩的融合,在闫振铎的笔下,使色彩更多的相似,形成一定基调或者说每一幅画都有色彩的主旋律。闫振铎所描述的各种形式、各种面与块,其色彩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或者说,各种面与块之色彩有时不分彼此,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这是闫振铎之色彩,也是这个世界的真实色彩。或者说,是科学的色彩,同时也是被闫振铎的精神心理及思维处理加工后的色彩。闫振铎之色彩是非均衡的,其虽然强调色彩之融通与渗化,同时,其也又赋予色彩独立品格,使色彩既相融,又有各自个性。
每一幅画,其有色彩之基调,即色彩之统一,其又追求色彩之跳跃,色彩之闪亮。这种跳跃与闪亮是存在于统一、迷蒙或幽暗之中,因此,如大海中的灯塔若隐若现,或夕照下的水而波光鳞珣,有些巨幅又如满天星光灿烂,清晰而又扑朔迷离。当其兴奋之时,即使一丛花,无处闪亮之点,犹如百花齐放之灿烂。
人们习惯于认识与接受世界之规律与有序,例如山水倒影之对称,或透视规则给予的远近大小之有序。当闫振铎将世界之各种形式、各种结构分解,又将色彩的自恋进化为相互宽容、相互取代,因此,其展现之世界是无序的、不规则的,是混沌的。而展现之世界是无序的、不规则的,是混沌的。而对混沌,使人们茫然而不知所措。殊不知,世界是有序的,运动是规律的,但是,更多时候,世界是混沌,运动充满偶然性与随机性,人生时时会遇到意想之外。人们可以接受生活中的偶然、接受生活中的无序,例如拥挤于闹市的人海中,然而,其却无法接受艺术中、无法接受绘画中的混沌与无序。理由是无序与混沌不真实,殊不知,世界与生活处处充满混沌与无序,混沌与无序才是世界之真实。
将世界的各种形式分解,将形式结构化,是思维逻辑的反映,而并非如思维因果那么简单,只有原因结果而无过程,将色彩融合与渗化,是人性化思维的表现,是超越自我而趋于开阔、开放、宽容、协同等开放思维。色彩之跳跃与闪亮,是思维之多向、思维之活跃、思维之想象。由接受规律而走向混沌,在混沌中追寻规律,那么,艺术家的思维也就由定向升华为全方位开放。
可以想象,闫振铎的开放式思维并非与身俱来的,当仔细品读其大量油画作品,或许能找到其思维的演化轨迹。
闫振铎是有幸的,因为其师出名门。吴冠中这样以中西合璧为特色的艺术大师,其能给于学生的是开阔的远见和活泼多向之思维。即使如此,这仅仅是启迪,并非取代或移植。实质上,闫振铎依然走一条复杂而艰巨的艺术之路。
闫振铎走的是油画之路,诞生与兴盛于西方之油画,是西方文化之产物,更是西方文化与西方思维的表现。闫振铎是一位依恋于东方中国传统文化的艺术家,由中国文化滋养和蕴育的传统思维,与西方的油画思维并不合拍,有时甚至相悖。
中国画是以线造型,线是画的最主要、最根本之元素,色彩则屈居其次。油画是以色彩造型、色彩之块状分布与色彩之变化是油画之第一元素。线在自然世界中是不存在的,线本身就是一种概念。色彩在自然世界无处不在,是自然性的、是现实形式构成之反映与元素。因此,中国画一开始就是主观的,精神的,人性的,而油画则更倾向于客观的、自然的、科学的。
这两种不同的思维理念是对立的,东西方艺术之融通与结合,始终是艺术难题,多少艺术家以毕生精力苦苦追寻。最后依然无果而终。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很多人关注中国书之线与油画之色彩的结合,只关注表现与方法之结合,根本上忽略了两者思维理念之差异。
闫振铎也似乎作过类似的尝试,其曾试图用油画表现中国画的构成与特色,也似乎试图用油画表现中国工笔与装饰效果。闫振铎也对西方油画进行深入研究与思考,其曾经追寻过西方油画的传统经典,也似乎关注与汲取西方现代油画的各种不同的流派。闫振铎是勤奋的,又是好奇的,无论伦勃朗或高更,无论印象派或结构主义,都在其大量的作品中留下无法磨灭而又无须磨灭的印迹。
闫振铎有浓郁的中国传统特色文化之情结,其似乎始终思考如何将油画为我用,将西方油画东方化。其大量的灰调子与暗调绘画,其大量朦胧和似是而非的表现,也似乎告诉我们:其在追寻、思考与创新过程中的迷茫,茫然的色彩和淡淡的迷濛也透露丝丝的伤感。某些色彩的对比与跳跃,也似乎表现出其情绪之波动与不断开拓之想象。
其实,油画仅产生于西方而已,油画本身无所谓东方或西方。无论中国画之线与油画之色彩本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驾驭。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运用。任何艺术都是某种方法或方式,传递某种概念信息,是理念之表现。当你在艺术中表达和传递真实理念、科学理念、现代理念、超前理念等等,任何艺术都是精彩和高境界的。
理念源自于思维,线的概念化与色彩之自然性并不矛盾,而且相互依存。闫振铎的思维原本就活跃与多向,其油画中对形式之分解、对色彩之融合,清晰地反映出气思维的自我更新、自我升华。线与色彩原本就难舍难分,无论分解与组合,色彩边沿就是线,线使色彩具备独立品格。
无论闫振铎在画布前,浑身散发着油色的气味;无论其如何物体形式分解,随意挥洒其色块与笔痕;很有西方表现色彩的油画,骨子里依旧充满着东方韵味,凝结着浓厚的东方情结,传递着中国文化的东方信息。
例如,黄土高坡的苍凉与渺远,被其简化和浓缩于尺幅之中,以土黄为基调的色块与平面的任意组合,反倒给人以无限想象,黄土地的壮观与博大,在无限想象中升华为无穷。色块的变化所组合的韵律,仿佛就是信天游。
无论闫振铎的巨幅油画或尺幅小品,无论简单的静物写生或远景刻画,无论其人物特写或人物的群体形象,无论是阳光灿烂或星月之中,无论其精心描绘或肆意分解,无论是唯妙唯俏或笔触恣意纵横而狼藉,都显示出闫振铎眼界之独特、胸怀之开阔、天性之真实、思考之深刻。
在闫振铎大量的油画作品中,无论中国传统艺术理念之深情表达、自然流露,或是西方各种艺术流派的追寻与摹仿,这些作品都极其珍贵,因为其表现了闫振铎艺术纸梦的心路历程。任何创新都不是结果,创新是过程,是永无休止之过程,过程中的任何一个点都不可或缺。因为缺少任何一个点,或许改变其艺术方向而误入歧途,或许就此中断。